一个小时后,今起在坎奇部落西北侧的一处山脊背面与灰鸮、夜莺碰了面。
落日正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林子染成一层暖黄色,落到人身上只觉诡异。
夜莺和灰鸮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点开地图,屏幕上是一张热成像叠加卫星图的画面,不远处拉颂的防卫营标得清清楚楚。
灰鸮指着屏幕:“这是拉颂的防卫营,建在山梁之间的洼地里。正面开阔,三十米无掩护,两侧的陡坡布了雷,背面是二十米高的垂直断崖,崖底是干河沟。”
今起放大画面,营区布局,哨位分布,巡逻路线,全都摸了个遍。
今起:“姜恕在哪儿?”
灰鸮的手指移到侧楼的位置:“这里的地下一层,我们只看见他被押进去,没见出来。”
今起皱眉:“地牢情况?”
夜莺:“有一扇高出地面半米的窗,朝北正对断崖,窗户铁栅两根拇指粗,里面具体情况不清楚。”
这意味着里面可能还有地下通道。
更奇怪的是,那一排的楼房窗户都是朝南,只有姜恕在的那栋侧楼朝北对着断崖。
今起盯着屏幕上那扇窗的位置,明明那一排的楼房窗户都朝南,就只有姜恕被押进去的侧楼朝北……为什么?
拉颂会没考虑到如果有人去营救,首选未知就是从断崖上去吗?
难道说,地牢里还有地下通道?
“我去看看!”今起断然道。
夜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现在?”
“地牢里可能还有其他出入口,我亲自去确认一下队长在不在。”
几人又对行动进行了详细讨论。
晚上十一点半,坎奇部落早已沉入最深的睡眠。今起趴在断崖对面的灌木丛里,夜风从崖底往上吹,带着河沟里腐烂的腥气,荆棘丛生,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往前十米就是侧楼。
那扇窗户紧贴地面,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
“起儿!就现在!”灰鸮锁住走远的岗哨。
今起从灌木丛中跃出,单手甩出索降钩,钩爪无声刺入崖顶下方一米处。随后双手攥紧绳索,身体后仰,双脚蹬住崖壁往上爬。
他攀住崖顶,往那扇窗里仔细地看,朦胧的月色只能照见铁栅后的一小块黑暗。
在他拼命往里看,仍是一片漆黑。
今起攥紧手指,无名指上的指环硌着手心,然后,他抬手用摩斯电码敲了敲窗框,力道很轻,完全被夜风吞噬掠过。
一下,两下,三下。
有节奏的,清脆的三短一长回应!
“是队长!”今起难掩欢欣。
灰鸮笑了声以示喜悦,下一秒又急促道:“起儿,撤!岗哨!”
今起低骂了声,咬了咬牙便贴着崖壁往下,握住绳索闪到一旁不知名的树下。
很快,上面就投来两束光线,好在这树枝叶繁密,他的作战衣又能很好的融为一体,那光线停了几秒就挪开。
今起攀住虬枝,打开掌上电脑点击量子隧穿成像模式。他刚才把探头留在了窗框内,现在屏幕上很快显现出地牢内的热成像。
成像显示里面只有一个人,四肢蜷曲,躯干微弯,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
今起预感很不好,迅速收回索钩,他并不打算留后路,这是本能,本能地想跟他在一起。
无论灾难还是死亡,都在一起!
他攀回窗前,从战术背心里摸出腐蚀剂挤在铁栅两端,这种腐蚀剂能让钢铁瞬间软化。十秒后,今起拿着匕首切割底部,钢铁齐根断落。
他撑住窗台钻了进去,来不及多看,马上把断掉的钢铁用粘合剂贴回原位。
“在吗?!队长在吗?!”灰鸮耐不住地嚷嚷,今起弹了一下耳麦让他闭嘴。
扫视一圈,没有人影。
今起心脏怦怦地跳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他看见了靠墙位置的一口棺材。
木头深色,漆面暗沉,棺材盖严丝合缝,没有钉死,却也没有任何缝隙。
今起瞳孔瑟缩,下一秒扑到棺材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传音设备贴到棺材上。
“队长!”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嗓音里那点颤,“我马上把棺材撬开!”
棺材里传来敲击。
跟刚才一样,清脆,短促。
有炸弹!
姜恕说棺材里有炸弹!
今起的手指僵住,喉咙发闷:“什么类型?”
棺材里传来回复:触发型,棺材盖打开即引爆,范围覆盖整间地牢。
今起猛地点开掌上电脑,成像显示棺材的木质结构一层层剥落,露出蜷在里面的姜恕。在他的上前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引/爆器连着棺材盖。
机械触发式,盖子弹起,弹簧拉动撞针,零点三秒后引爆。
今起盯着那个装置,脑内快速拆解它的结构。
简单的,原始的,最后都指向致命——
他摘下手套,手指在屏幕上标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