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奇,坎沙亚最大的部落,也是坎沙亚长老真正掌权的地方,更是照片上今夕珞合影之地。
说完行动路线,三人即刻出发。
今夕珞失踪了十多分钟,对普通人来说线索早就断了,但对他们来说,时间还够。
更何况,路上留有血迹,可能是今夕珞受了伤,也可能是来带她走的人流下的。
三人散开,呈三角队形向前推进。战术目镜的视线里,每一处异常都自动标亮——被踩塌的草茎,刮蹭过树皮的藤蔓,还有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痕迹,都在镜片上留下淡蓝色的轨迹。
黑隼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根折断的细枝,每一片翻起的腐叶。
狱牙走在侧翼,目光扫过今起。
他看见今起盯着那些洇在叶片上的血迹,下颌线绷紧一瞬,又很快松开。
那些血迹,那些被压过的藤蔓,那些战术目镜上自动生成的轨迹,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件事:有人带着今夕珞,荡着藤蔓走了。
今起感觉自己的脑子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认真穿行,脚下踩着腐叶和烂泥,身体自动绕过每一处陷阱,枪口朝着该指的方向。
另一半却不听使唤,关于姜恕的风花雪月纷至沓来,那是疯狂的想念。
想他握着的手,握得那么紧。
想他说“我不会让他们再来找你”时,眼底那些破碎的浓烈的温柔。
想他一个人走进那片火光。
想他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
想被他抱住,被他从后面箍进怀里,后背贴着前胸,呼吸喷在耳后。
想他把手伸进衣服,掌心贴着肌肤。
想他吻过来时那种密不透风的、什么都替你挡住的力道。
想被他拥抱被抚摸被拥有的……欲望。
想得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忽然想起那个让他明白心意的梦,在梦里,惨绿和殷红交织,姜恕被绑在树上,流着血……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出事的话……
今起猛地掐断这个念头,继续往前走。
可那一半脑子仍不放过他。
它把姜恕的模样一点一点翻出来,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爱……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怎么了?”狱牙站到他身旁,侧头问。
今起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战术目镜下那双眼睛红着,却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嗯?”
狱牙没有情感障碍的诊断书,但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他能识别表情,但读不懂背后的东西。别人哭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别人笑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笑。
可此刻看着今起,他好像读懂了。
不是分析出来的,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红着的眼睛里漏了出来,漏到他面前,让他本能地觉得今起是在担心他们的队长。
所以他说:“他不会有事的。”
当初烛龙到校选狙击手,他成绩垫底,连现在炉火纯青的射击技能也是个半吊子,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被刷,包括他自己。
可姜恕留下了他。
他以为是自己走了狗屎运,后来听人说才知道,是姜恕在据理力争。
那天他把成绩单拍大队长桌上,像头狼:“我要他。”
大队长瞥了一眼排名:“理由。”
姜恕说:“他在靶场趴了三个小时,别人都在喘气,他没喘。狙击手可以枪法不好,但不可以沉不住气。枪法能练,心性练不出来。”
大队长挑了一下眉:“你确定?”
姜恕坚决:“确定!”
大队长把成绩单推回去:“人你带走,带不出花来,训练场上我找你算账。”
后来姜恕真的亲自带他。
带他练枪,练到最后,姜恕说为他自豪。
狱牙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只是揉碎了姜恕教他的,成为了能活下来的。
所以他说“他不会有事的”的时候,是真这么觉得。
眼泪滑过侧脸,今起连忙抹脸,沾着尘土的脸瞬间变成花猫,半晌才解释说,“进沙子了。”
狱牙看着他,重复道:“他不会有事的。”
可能是常年冰山有了情绪起伏,今起没那么恍惚了,点了点头,“嗯……”
狱牙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前行。
今起盯着他的背影,脑子忽然转过弯,可实在没有更多的心思去计较狱牙口中的“Ta”指的是今夕珞还是姜恕?
而不管是谁,都同等重要。
一个生了他,一个是他的命,他弄丢了他们,都得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