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什么?蓝颜祸水啊,让人把船给你从城南开到城北,你怎么不嘚瑟到北冰洋去?”
“本来还想邀请你们一起的,现在看来你好像不太需要,我还是叫上箬兰吧,你就留在此地晒晒日光浴,顺便去去你身上的酸味。”
“酸什么酸味,我还不稀罕呢?你们自己取海钓吧,这么乏味的活动,小爷我才不稀得参加!施箬兰也不参加!”
本来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徐凌泉是软磨硬泡才将施箬兰聪老宅里拽出来,说好要在琴松岛放松五天的。结果商枝每天晚上都给施箬兰打电话,还是在三更半夜打电话!
偏偏始作俑者还神神秘秘的,不管徐凌泉怎么套话,商枝都没有透露半个字。昨天夜里,他又被阳台都说话声吵醒。
“聪明”的徐凌泉灵光一闪,直接光明正大地跑到门后面偷听,丝毫没在意那是一扇透明的玻璃门。
就这样,他断断续续地偷听到一些对话,什么“海钓”、“游艇”、“喂鱼”都被徐凌泉敏锐的耳朵捕捉到。
于是,“机智过人”的徐凌泉认定他们两个要单独出去玩,便决定先发制人,戳穿他们的计划,打商枝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一来,看谁还敢说他呆!徐凌泉抱着一雪前耻的想法,打算一个人偷摸地过来。可刚出门,就被施箬兰逮住,两人只好一起过来。
不过……这倒确实帮了商枝一个大忙。
“嗯,我也不去,我们留下来看家,你们去玩吧。”
施箬兰说完就想拉着人离开,可徐凌泉跟脚下生根了一样,费老大劲儿都拽不走。
“你真的不带我?你们不会要在船上干什么坏事吧,我可以不进船舱的,你们当我不存在……”
此话一出,剩余三个人的动作出奇一致。他们默契地架着徐凌泉往回走,好像他犯下十恶不赦都罪行一样。徐凌泉的抗议也被忽视,他脚没沾地,就直接来到别墅门口。
“箬兰,拜托你了。”
商枝又嘱咐一句,才拉着陈常山离开。
解决完这个麻烦之后,两人终于踏上海钓的旅程。只不过金光已经在海面跳跃,海鸥也开始清晨的觅食,一切都在渐渐苏醒。
船舶启动,揉碎一圈圈光影。海风猎猎,吹红甲板上年轻人的脸颊。但或许不是海风作祟,而是爱人的眼神太温柔,靠近的呼吸太急促,拨乱年轻人的心弦。
“哥哥,你想做凌泉说的事吗?”
商枝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他眼含一池春水,娇羞地望向身旁的爱人。
“去房间。”
发动机在低吼,船只在摇晃。
商枝也在低吼,也在摇晃。
在无垠的大海里,船只之上叠起一只扁舟。扁舟在梦境与现实的临界处左右摇晃,随着奔流不息的河流起起伏伏。奇怪的是,扁舟也会流汗,落下满手的黏腻。
晚霞总是如期而至,饥肠辘辘的两人正依偎在一起。他们说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望着,好似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骨髓里一样。
这样浓重的依恋,人们将它称之为耳鬓厮磨。
好在船长定点抛下渔网,才不至于苦干一场的两人白来一趟。
现捞的新鲜食材被送到厨房,经由厨师的双手,将它们最好的风味展现出来。
一道道海鲜大餐鱼贯而出的时候,商枝还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哥哥,多吃点补补哦。”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的邪恶一捏。
“看来腰还是不够酸,应该可以再来几次。既然嘴这么硬,那我们这次就惩罚一下这张嘴怎么样?”
腥甜在商枝的口腔里绽开,是生蚝还是甜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返程的路上,两人总算有时间欣赏这绚烂的晚霞。他们站在甲板上,风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吹干半湿的发丝。
商枝摆了摆脑袋,说道:“看吧,我说不用吹头发,在外面站一会儿,头发就干啦。”
他伸出手摸了摸陈常山的头发,触到一片干爽后,又满意地点点头。
“哥哥,我想抱着你。”
商枝从身后抱着陈常山,他看看晚霞,又看看陈常山,才满是遗憾地说道:“哥哥,你真是祸水。我满脑子都是你,连晚霞都不觉得好看,只想看着你。你是怎么长的,每一处都合我心意,感觉世上的一切都逊色于你。”
此话一出,陈常山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像是霞光映照海面,止不住的波光粼粼在闪烁。只是霞光总是转瞬即逝,日暮将至的哀伤也在男人眼底倏忽而过。
“油嘴滑舌,我看你就是中意我这副皮囊。”
是中意,是钟意,是只钟意你一人。
商枝没说出这句话,他享受起这一刻的缱绻,认真地用手掌感受爱人的心跳,就像是要记住大海的每一道波澜一样。
“哥哥,我不是讨厌鬼。”
“怎么这么记仇,你是我宝贝总行了吧。”
“嗯,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宝贝。”
“好。”
当视线里出现海岸线时,商枝正抱着陈常山,倚在栏杆上。他的视线只放在爱人身上,自然就错过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是谁?”
暧昧的氛围如朝露溘至,随之而来的是焦灼。那悬挂已久的达摩克斯剑啊,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只是以爱之名的商枝,真的能逃离神的审判吗?
商枝的神还在迷茫里打转,他急于得到信徒的回答。
“他是谁?”
陈常山很确定,适才一闪而过的人脸不是幻觉。明明他还没有得到答案,身体却已经颤抖起来。手指更是没有半分力气,只能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你看椰子树那边,是谁在哪?”
他的眼神始终望着陆地的方向,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想。可是现实并不如他所愿,那熟悉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哥哥?你在说谁?”
商枝捏住陈常山冰凉的手掌,可他的手心也是一团黏腻,暖不了别人的手。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只能马不停蹄地将人带进室内。
“商枝,别想骗我,我没瞎。”
陈常山平静地望向陆地的那片虚无,也望向人生的荒诞虚无。
他笑了,笑自己还活着,也笑辛京墨还活着,更在笑这该死的命运。
他哭了,哭自己还活着,也哭辛京墨还活着,更在哭这该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