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商枝哼哼唧唧地换完衣服，天边已经泛起微光。原本是不用拖这么久的，鼻血大概十来分钟就能止住。
可换衣服的时候，商枝灵光一闪，拿着一管防晒霜，非要亲手帮陈常山涂。搞得还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仓皇而逃，在洗漱间里喷了几下喷雾草草了事。
商枝自然是不肯自己动手的，他追着陈常山要涂防晒。一边跑，一边还找了个极其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刚流完血，现在没有力气涂。作为我的好哥哥，你应该帮帮我。”
天杀的，陈常山都已经从二楼的泳池跑到三楼的天台，又抢先一步坐着电梯，想躲跑到一楼的音影室去。
商枝真不应该去学艺术，应该当个体育生！为什么他走步梯比电梯都快！
两人成功在电梯口相遇，商枝一逮住人就不放手，跟小狗咬到肉骨头似的，非得尝出个味儿来才肯松嘴。
“商枝！你要是再咬，今天你就一个人待在家里，我自己去海钓。”
年轻人火气都这么旺吗？
陈常山刚开始还在“垂死挣扎”，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衣料，生怕又露出来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引得商枝流鼻血。
哗啦——
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至此，陈常山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扒拉下来，甚至连纽扣都飞溅在客厅的某个角落。但他可没心思管什么纽扣，胸口的湿润掺杂一点刺痒，炙热的呼吸扑在肌肤上，柔顺的头发在锁骨处摩擦。
这在百感交集之下，陈常山终于忍无可忍地扯了扯商枝的头发。
“你听到没有？再闹下去，就一个人独守空房吧，我才不要带上你这个讨厌鬼。”
就是一秒钟的事情，那双杏眼里的情欲尽数褪去，水汽迅速覆上眼底，琉璃灯再一照，好一副水光潋滟的景象，竟真配得上“楚楚动人”四个字。
“怎么了，你别哭啊。”
陈常山慌了神，手不扯衣服了，也不着急出发了，就捧着商枝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身体。
很正常，鼻血没有复发，身体没有发烧，手指的伤口也快结疤了，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哥哥。”
“我在呢，我在呢，怎么了？”
“我真的是讨厌鬼吗？”
......
原来是因为这个，陈常山真的很难不翻白眼。他真的想找王杳云问一问，到底谁才是有病的那一个？
不过这也很好办，商枝的话音刚落，陈常山就直接将他的脸摁进自己的胸膛。那生无可恋的模样，活像是在咬牙坚持。
“亲吧，亲吧，别给我咬出血就行。”
哭闹的孩子总是有糖吃，商枝还泪眼婆娑着，可被摁进沟壑处之后，还是难掩本性，直接吭哧吭哧地开始干活。
“哥哥......我不是......讨厌鬼......对不对？”
天爷，为什么亲亲都堵不住商枝的嘴？他不是在装可怜吗？难道他真的不喜欢这个词？
满腹疑惑的陈常山还是给出了一个完美答案，他轻轻抬起商枝的下巴，主动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认真地擦拭掉眼角的泪珠。
“你不是讨厌鬼，你是......是哥哥的动力装置。”
动力装置，多沉甸甸的一个比喻。赛车最不可或缺的零件就是动力装置，若是没有动力，无论性能多么优越，构造多么精致的赛车都只是一个寸步难行的框架。
“你很重要，是我表达不准确。我的意思是你刚刚有点顽皮，我向你道歉，原谅哥哥好不好？”
多好的人啊，商枝本来抱着撒娇的心思，将心里一成的不安演成十成。在爱人温柔的安慰下，内心竟真涌出一阵惶恐。
“哥哥，以后可以不这么说吗?你可以直接骂我的。以前，我去找我爸要学费的时候，他也说我是讨厌鬼，是讨债鬼，还把我从他家撵出来了。”
爱人的眼睛有春水初生，潺缓的细流穿越时空，抚平过去的伤痕。
“哥哥，别哭，我现在很幸福。”
商枝吻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他的唇中沾上露珠，红得像娇艳欲滴的玫瑰。
原来，眼泪真的能让人心疼，眼泪真的能作为武器。不过，这只在爱你的人面前有效。
于是，两人的衣服又被抹上眼泪，变得皱皱巴巴的，跟晒干的咸菜似的。这次换衣服，商枝已经懂得适可而止，起码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越出地平线。
但……
生活总有些意外之喜，但或许只对陈常山而言。
当他们走近那艘游艇，还没来得及感叹即将退场的夜色，就被从背后蹿出来的两个人影吓到。
“啊——”
两声尖叫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surprise——”
“徐凌泉——”
与众不同的问候作为开场，接下来就是日常戏码——两只“小学鸡”互啄。
“你竟然敢吓我，是不是以为有箬兰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照样打你。”
徐凌泉环树而逃，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直接躲到陈常山的身后。
“哥夫，你就帮帮我吧。”
还真邪门，今天大家都像吃过毒蘑菇一样，梦到哪句说哪句。这么久没见面，徐凌泉这张嘴倒是越发不着边了。
“哟，现在才说奉承话，晚了！你就算是喊他嫂子都没用。”
商枝终于逮到气喘吁吁的徐凌泉，一直悬在空中的巴掌终于尘埃落定。那气吞山河的气势实在唬人，陈常山都忍不住上前阻挠，还是施箬兰一把抓住了他。
“没事的，他们闹着玩的。”
果不其然，那巴掌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只把徐凌泉的头发给揉成一个鸡窝的形状。
“商枝！你真幼稚，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徐凌泉指了指岸边的游艇，“把游艇拿给小爷赔罪，小爷就原谅你，免你的罪责。”
……
这真的不是同一家人吗？他们简直疯得如出一辙，小时候的睡前故事怕不是《安徒生童话》，而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不是我的，哥哥要带我去海钓，游艇是他专门叫人从秘螺码头开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