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登陆繁洲岛的第四天,奇怪的是陈常山的手机异常安静,偶尔只有几条垃圾短信发送过来。
不管是MG车队,还是宋叔,都从未联系过陈常山,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消失一般。
实则不然,在MG邀请陈常山加入时,陈常山就提出一个条件——单独一个月的假期。当然,他非常“大度”地表示,可以放弃平时调休的额度。
MG本来是不愿意的,车队又不是做慈善的地方,答应这样的条件简直等于白送。到时候再弄得陈常山独树一帜,不利于车队的管理。
当时,陈常山都已经收到被拒绝的消息,正打算自己组建一个俱乐部。但隔了一天,车队经理又发来信息,满口答应了他的条件,还十分“谄媚”地问他有没有要补充的部分。
和杜仲相熟之后,陈常山也问过他原因。可这位车队经理拉赞助的本事一般,保守秘密倒是行家。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甚至将人灌醉,都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反正陈常山也不亏,也就没再追问这件事。于是,八月成为一个能够自由支配的月份。他要是愿意,就去车队上班;要是不想工作,彻底消失,杜仲也没有异议。
当然,自由度如此之高的待遇,也引得不少人议论,其中最愤恨不平的便是二组的工程师李远志。不过他一向看不惯陈常山,众人也都习以为常。
商枝自然是不知道这档子事,他托施箬兰给车队请了假,又给宋叔那边打去电话,才换来陈常山这段时间的清静。
但清静总归是要结束的,生活里经常会出现一类人,他们总是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即便是成功继承敏珠集团的陈常山,也被人像一颗棋子一样算计。
陈常山忙着对付陈延耀,商枝则忙着对付辛京墨。看看,他们还真是相配,各自有各自的敌人要处理。
他们每天在书房里各自占据一边,而后将键盘敲得震天响。一到需要打电话沟通的时候,两人就会十分默契地选择离开书房,跑到三楼的天台上去。
戏剧地是,两人下楼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但偏偏又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就是对演技的大考验。
不过,最惨的还是要属天台的三角梅。
明明刚入住的时候,它还是花团锦簇,整个枝头熙熙攘攘,挤满盛放的花朵。仅仅半天过去,那一节垂吊的枝条就被糟蹋得差不多,蔫得只剩下几片绿叶子。
这不,陈常山又开始糟践旁边的柠檬树。他的手不自觉地挼搓起树叶,直到清新的柑橘调在空气里蔓延,男人心头的烦闷才消散一点。
电话那头,霄景正在抓紧时间汇报工作。
“陈总,从延耀集团明面上披露的财报来看,他们公司确实稳步发展,甚至在第二季度非影视收入占比达到42%,算是业内转型成功的代表。”
早些年,影视公司大多依赖票房收入。而这两年来,市场持续低迷,一半多的影视公司入不敷出,投资项目也就愈发谨慎。
延耀集团有内容制作与艺人管理两大板块。他们转型成功的关键在于——投资大量新型板块。比如,短视频、直播、短剧、乐队、舞团等领域。
“单是今年,他们已经签约两千三百多名素人。而后经过层层选拔,优中选优出来的人主要规划为网红和艺人两个发展路径。”
“这一块主要是娱乐圈的常规丑闻,包括陈延耀最近包养的几个小情人,都是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暂时没有挖到更严重的。”
“还有一点比较异常,与延耀集团合作的择星医院隶属于杏兴医疗科技集团,该家集团注册地在开曼,其旗下的子公司注册地也多在BVI,且设置多层SPV(特殊目的载体)。”
“查出来什么?旗下都是空壳公司吗?”
“实际对外经营的只有择星医院,该医院八年间多次变更股权代持人,最后一次是由一家私人信托公司持有。有趣的是,这家PTC(私人信托公司)的注册地址与杏兴一致,背后像是同一人所为。”
“陈总,这家医院的实际控股人藏得很深,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调查。另外您之前交代查的商家少爷,相关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商家少爷,就是陈延耀选中的联姻对象——商岫文。可他今年才上大学,活脱脱还是个孩子,还是一个与陈常山相差十二岁的孩子。
“好,你再把择星医院的主营业务发给我,抓紧时间去调查一下这家医院。之前准备的那些延耀集团的丑闻,这两天可以散播一部分出去。”
其实娱乐公司总有几件丑闻,压榨工作人员都算是轻的。更有甚者,直接采用阴阳合同,哄骗艺人签下“天价违约金”的条款。
“好的,陈总。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霄景例行公事地问上一句,手却已经开始滑动鼠标,等着电话那边的老板主动挂断。
“你......查商岫文的时候,他那个哥哥的资料多吗?”
陈常山本来在玩弄一颗青柠檬,可掌心的力量一加重,不自觉地就将果子从树上薅下来。
“他哥哥?他哥哥名叫商枝,是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的CEO,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虚拟音频,还出品过不少有声漫画。不过,商枝和商家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密。”
电光火石间,霄景想起一件事。
大概是一个月前,陈常山突然要查一家公司,就是谷木FM!可是收到消息半个小时之后,这位“任性”的老板又不需要了。
“要不要我再查一查商枝?”
柠檬的表皮留下一个月牙的指甲印,清冽的水雾附着在陈常山的甲床。他放下那颗青柠,眺望起远方的大海。
无人打扰的海岛真是安静,静得陈常山能听见船舶上发动机的声音,那是小岛去往陆地的唯一交通工具。
岛上的原住民本就不多,客船一般是两小时一趟。但港口都会留着一辆备用客船,以应对紧急情况。
不知道这种小船会不会很颠簸?妈妈以前好像买过一个游艇,应该停在海边船库,可以让人开过来。
海钓可是个看运气的游戏,要是可怜巴巴地守一天,最后却一无所获,商枝会不会失落?要不打听一下哪片海域的鱼群比较多?
听着船舶号声,陈常山心里已经开始计划明天的出游,全然忘记电话那头的霄助理。
“陈总......那我也去查一查。”
半晌没等来回应的霄景只能自作主张,将老板的无言默认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