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枝在繁洲岛的别墅坐落在悬崖边,岩石峥嵘形成一个月牙状,海湾里填满碧绿色的海水,而别墅就在月牙的顶部。
黑松散落在四周,给月牙点缀上苍翠。难得一见的是,崖边有一颗黄槿树正值花期。嫩黄色的喇叭花开满枝头。海风一吹,远远望去,像是有无数蝴蝶在蹁跹。
茂密的枝干延伸到二楼的平台上,在角落处形成一个自然的树荫。一座木质秋千椅摆在此处,与其说是“椅”,不如说是吊床,毕竟它宽敞得能躺下三四个成年男性,真是好大一张“秋千椅”。
他们住进来的第一个夜晚,就是在秋千椅上度过的。夜幕无边,星辰也数不清楚,它们或亮或暗,闪烁一夜的光辉。
在满河星辰的见证之下,商枝进行了一场完美的表演。他笨拙地舞蹈,引得秋千绳开始摇晃。这一晃,就是四个小时。本该夜凉似水,温度却在喉咙间攀升,石楠花开始盛放,而男人的喘息就是最好的鼓掌。
他们似乎痴迷于“数星星”的游戏,每念出一个数字,海棠花就开放一朵。那一晚,天上的星星有多少,他们就吻过多少次。
在脑袋失去理智的时候,陈常山也如愿以偿地得到心心念念的答案。
他还记得商枝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面装满迫切。在听清楚陈常山提出的问题后,又全部被兴奋占领。
“我怕,我留不住你,哥哥。”
原来,十二根香烟忧愁的是同一件事。
陈常山笑了,又哭了。
他从前像是脱离轨道的风筝,随时都有坠落的风险,而“风筝”本人却毫不在意,甚至也在期待着这一天。商枝的话,就如同凭空出现的鱼线,拉扯着风筝保持平衡。
可是,风筝不是一开始就想坠落吗?
这微弱的拉扯,真的能拽住风筝吗?
问题太难,风筝自己都不能回答。
陈常山能做的,就是遵守医嘱,一次不落地吃药。即便他想“偷懒”也不行,商枝跟一个人形便利贴一样,到点就会提醒,甚至还要当着他的面吃药。
毫不夸张地说,商枝就是一只嗅觉出众的小狗,尤其熟悉陈常山的气息。不管他躲在哪一个房间的角落,商枝总能找到他,而后递出手里盛着水和药的托盘。
等到陈常山乖乖吃完药,商枝就会给他一个例行公事的吻。
但凡他眉头一蹙,装出个像在吃“毒药”的样子,商枝就会软下心来,将光溜溜的小腿主动贴到陈常山的皮肤上。
“哥哥,吃药辛苦啦,这是奖励你的。”
这简直是魔法,商枝的腿又恢复到十分水灵的状态,堪称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滑。
“那我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奖励。”
不愧是陈常山,明明嘴都咧到后脖颈了,说的话还是这么“道貌岸然”。
“好好好,我也只有这个能给你,还请大王笑纳。”
这个时候,商枝会快速地递上一个台阶,甚至还主动出击,将腿递到陈常山手里。
“摸吧摸吧。”他大方地蹭了蹭,“知道你喜欢,我还专门去美容院做了项目。”
商枝去的是那种死贵的私人美容院,直接做了脱毛、保养一条龙服务。光是脱毛环节,就换了好几个激光仪,什么半导体的,冰点的,无痛的……这一套下来,直接让他在美容院待了一下午。
“我还以为这是天生的……”
陈常山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摸摸。
“医生说,做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再长,以后只做保养就行。”
“保养?麻烦吗?会给你的腿敷面膜吗?那你要看清楚成分,不要乱用。”
天地良心,陈常山绝不是在危言耸听。他第一次用面膜,就惨遭“毒手”。
那是大学的时候,他和辛京墨刚在一起没多久。陈常山当时喜欢满世界跑,在网上刷到别人的经验贴,就兴冲冲地去澳大利亚的峡谷攀岩。作为新手,他成功征服自己的第一座高山。
教练说,像他这样第一次就成功的人很少。
陈常山高兴得连发好几条朋友圈炫耀,还在登顶的时候给辛京墨录了个视频。
喜悦能掩盖住后脖颈的灼烧,等到陈常山回学校,皮肤还泛着红。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辛京墨却心疼得不行,非给他塞了一盒修复面膜,说是敷两三片就有效果。
谁知道,陈常山敷完之后反而更加严重。原本泛红的皮肤受到刺激,受伤的区域反而比之前扩大两三倍,直接延伸到背部。
还是贺璟曜发现,硬压着他去校医室。那盒没用完的面膜也作为呈堂证供,被带到校医面前。离谱的是,校医研究一番后,发现洋文字根本连“修复”二字的边都没沾到。
换句话来说,这是一款历史悠久的面膜。
陈常山手里的是第一代的产品,主打美白,故而酒精含量较高。受损的皮肤屏障沾到酒精,可不就是火上浇油,只会更加严重。
不过,辛京墨也是无意的。
据他所说,面膜是他夏天做兼职的时候,一个同事推荐给他的。那位同事去夏威夷狂玩一个月,回来的时候一点没变黑,就是用了这个“修复”面膜。
这面膜价格还不便宜,因为陈常山受伤,辛京墨才咬咬牙从同事那买了一盒。他知道伤情加重后还愧疚了许久,特意攒钱送给陈常山一支死贵的防晒霜。
防晒霜应该是到商场专柜去买的,绝对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许是他第一次送礼物没有经验,那高档纸袋子里还装着商品小票。
陈常山收到的时候都不舍得用,防晒霜没有巴掌一半长,竟然要三千人民币。辛京墨每天在校外兼职,要半个月的工资才够买一支。
于是,作为一个“慷慨”的男朋友,陈常山直接以十倍的价格折现给辛京墨。只是辛京墨死活不愿意收钱,他只能从其他地方补偿。
他开始包揽辛京墨生活的所有开支,小到一杯咖啡,大到每次旅行的时候都带上辛京墨。陈常山有的东西,他都定了双份,甚至自己没有的,只要辛京墨泄露出一点喜欢,陈常山也会买来送给他。
辛京墨也会时不时得给他送礼物,最贵的还是那支防晒霜。这支“天价”防晒霜至今还摆在陈常山的秘密基地,当然还包括那盒“时代的眼泪”也被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