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变戏法似的，商枝从身后掏出一颗奶糖，又不等陈常山反应，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我们适合甜甜的吻。”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炸开，一颗小小的奶糖来回打转，将每一个角落都染上甜腻的气息。

这是一颗有魔法的糖果，周围的空气里都飘出粉红色的气泡。直到津液将它融化，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您好，小猪已经鉴赏完白菜，您想了解一下用餐体验吗？”

商枝的嘴唇嫣红，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当然是满分啦，不过也有值得改进的地方，哥哥可以多锻炼哦，一颗奶糖的时间还不能满足我。”

“小枝，你去吹唢呐真是可惜，应该去吹竽。”

明明是个吻技差到不行的小鬼，最开始连换气都不会，有时候还会瞎搞一通，把自己的脸涨到通红。

到如今，竟也有胆量提出更高的要求，只怕是自己的实力都不知道有多少。

“我不厉害怎么了！我第一次谈恋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处男之身，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商枝又戳了戳他的胸口，看似气场全开，直直地砸下去，实则跟小猫踩奶的力道差不多，只觉得心头被羽毛划了几下。

“我们枝枝最厉害，我要加强锻炼，才能追赶上枝枝的步伐。”

陈常山跟哄小孩子似的，将人搂进怀里，甚至还往上颠了颠商枝，吓得人急忙圈住他的脖颈。

一阵插科打诨之后，陈常山还记得最开始的问题。他望向深邃的大海，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沉沉浮浮，恰似他不知如何开口的心思。

他其实依旧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清楚商枝带他来的目的。但陈常山并不关心这些，他此刻在意的只有商枝为什么抽烟？

可商枝是个转移话题的高手，陈常山又狠不下心去逼问。一时间，两人只能相顾无言。

“小枝，我们要去哪里？”

“我昨晚不是和哥哥说过，今天来看日出，哥哥你还答应我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商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还挺能唬人。

“能看见日出吗？昨晚......”陈常山顿了顿，“昨晚我都睡着了，你怎么把我弄到车上去的？我有没有闹你？”

“能看见日出，昨夜的暴雨，会带来更美的朝霞。哥哥不用担心，阳台这就能看见。”

商枝怕他压得太久，陈常山腿麻，刚挣扎着要站起来，就被人拍了拍屁股。

“你会不舒服。”

他倒是会心疼人，一句话又把陈常山哄得差点忘记“逼问”的事。

“这叫爱的重量。”

陈常山话音刚落，商枝就“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他围着藤椅转了个圈，又站在陈常山面前，做出一个施法的姿势。

“妖怪，识相些，速速离开我师父的身体。若是等我施咒，你定会魂飞魄散。”

紧接着，他真的念起经文来，连一个磕巴都不打，一点看不出来胡诌的样子。

“你真在念？”

“当然，我只会背这一篇，小时候怕鬼，我每次起夜都很害怕，所以就背了能驱鬼邪的经文。”

商枝摇头晃脑的，整个人都在等着夸奖。

“那你很厉害哦。”

“没有啦，也就一般般厉害，就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我可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陈常山好像看见一根鲜亮的红领巾，此刻正系在商枝的胸前。

“谁不是呢？我以前还是大队委员。”

就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间，天边悄悄撕下黑色的幕布，蒙蒙亮的海面波澜不惊，甚至能看见远处的红色灯塔。

这是黑夜与黎明交替的时刻，星辰已经退下舞台，只剩下月亮还未谢幕。海鸥的叫声是报晓的信号，它们盘旋在海面，又冲向遥远的天空，大概是去唤醒沉睡中的太阳。

当金光洒向大地时，一切又都是崭新的模样。山海之间的距离被日光填满，棕榈树在对黑夜告别。

“哥哥，快看，是一只蝴蝶，要不要许个愿？”

在这无边的沧海之上，有一只蝴蝶正在蹁跹，它或许是想要跨越这片海洋，或许是被清透的海水所吸引。它迎着风浪而上，去想去的远方。

“小枝许一个吧，我没有什么愿望。”

陈常山没什么未了的心愿，亲人的离世教会他最重要的一课就是离别，而往后他总是做好随时都会死去的准备。

“那你帮我许一个。”商枝从身后抱住他，又将陈常山的手合成十字，“哥哥，闭上眼睛。”

“愿——”

“愿——”

“陈常山——”

“陈常山——”

“岁岁无忧，年年如意。”

“岁岁无忧，年年如意。”

蝴蝶会飞过沧海吗？

商枝说会，陈常山就相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