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谢临川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子,不大开心地质问道。
宋云筝也没什么好心情,偏头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落泪的冲动,极快解释一句:“我有话说,你等等。”
而后凑到凌絮身边,避着其他人颇有几分严肃地低声道:“实不相瞒,此处是假的,你能不能同我配合,揪出幕后黑手,并杀之。”
她料想凌絮会露出“你有病吧”的神情,谁曾想并没有,对方只是不屑一顾地瞥她一眼,心高气傲道:“我跟你很熟么?”
“……”
宋云筝呆怔一瞬,旋即又跟上去,抿了抿唇角试图解释:“我们刚入舒姑娘家中时,你不是想要捉弄谢师兄?你把他引入后院,然后呢?你不记得了?舒姑娘分明是下山来捉妖鬼,你们同为一宗,可曾听她说过有没有捉住妖鬼?”
凌絮这才正眼看她,眸底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转瞬即逝,兴许是没想到宋云筝会直言捉弄谢临川一事。
她的确有此想法,但并未同任何人说过。
她觉得宋云筝有趣,倒也不介怀,反问她:“你想我怎么做?”
宋云筝心道果真找对了人,不必弯弯绕绕解释一大堆。
“好办,我要你装作不经意般划伤覃公子。”
此言一出,凌絮神情终于变了,从嗤之以鼻变成了“你脑子有病吧”,抱着的臂都放了下来。
宋云筝忙不迭解释:“不必重伤,只需流点血。”
凌絮却睨着她道:“我为什么要让他受伤?即便我真想让他受伤,也不用装作不经意。”
“……”
宋云筝生怕旁人听见她们的谈话,肩膀同凌絮的靠在一起,身子也不自觉往一旁倾斜,渐渐将凌絮挤出了小团体。
谢临川握着她的肩将她拉开,“干什么这么近?”
宋云筝正要甩开他的手,躯体意识却抢先握住了。两人同时眉头一蹙,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谢临川的眉眼,拧的跟朵麻花似的。
其余几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汇聚了过来。
宋云筝忙不迭撒开手,朝自己的衣角使劲蹭了蹭,仿佛手上沾了脏东西,顺道蹭了把脸,将泪水抹开了。
谢临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瞧她此举怒道:“宋云筝!”
宋云筝闭着双眼举头投降:“好的我明白,我这就走。”
她重又趴到凌絮耳畔提醒:“一定要划啊!万一我说的就是真的呢。”
凌絮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若无其事的一句话。
夹杂着明知故问的疑惑与试探——
“划什么?”
宋云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还不待他走近,动作迅速地站在谢临川身旁,佯装镇定地微笑着。
覃殊的目光追随在她身上,但是处理的极巧妙,人畜无害仿佛真一无所知。
宋云筝:装。
凌絮努努嘴,打断她的思绪:“这位宋姑娘要同我打个赌。”
“?”
宋云筝目瞪口呆:你不会出卖我吧!
覃殊神情一变,幽如深潭的眸子转瞬浮上猜忌,唇角的弧度僵在脸上,然而到底想起眼下情状,面容松弛开来,不动声色地过渡成原来酝着浅浅笑意的模样。
这是宋云筝第一回深切瞧见他的情绪转换,一时之间竟然有股豁然开朗的感觉。
倘若早些时候更细致地观察,想必也能发现异样的。
凌絮并未觉察到覃殊的变化,她饶有兴致地拿过覃殊的手,将手心翻开朝上。
初入囚生阵时宋云筝在他手心割下的伤已不复存在,但凌絮此举的确可以再次试探覃殊的心思。
凌絮既已抓住他的手,他不会笨到不知这是何意。毕竟只有他与宋云筝记得这只手在不久前流过血。
如今紧要的关头,宋云筝一边为片刻后发生之事隐隐激动,一边盯着覃殊毫无破绽的脸。
太能装了。
他竟然还佯为不知地问了一句:“手怎么了?”
凌絮从剑鞘中抽出半截剑,没有用剑去划他的手,而是将他的手拉过来摁向剑刃。
与此同时轻描淡写地告知一句:“用一用。”
覃殊自然是要受着,但舒荑不愿。
她怒气冲冲地奔来,在覃殊的手将要触到剑刃时将其拍落,抬眸对凌絮甚是不悦道:“你做什么!”
宋云筝激动的心坠到了谷底。
凌絮收剑入鞘,冷嘲热讽地回:“和你有干系?”
她看向覃殊,朝他伸出手,示意再拿过来。
舒荑拦在二人之间,回首对覃殊认真劝诫道:“你莫要总受她的欺压,在宗门时她如此,下了山依旧如此。你虽没灵力,但有手有脚,同她断了主仆牵绊,自在快活岂不更好。”
话落,凌絮气笑了。
“师姐你连策反都不会,早些回宗门继续深修吧。”
舒荑美目微瞪,手中长刀横在身前,金色的衣裙在阳光下熠熠闪耀,真有一副救美的英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