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束缊的“背叛”无疑在燕煜肆心头狠划了一刀,让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连同阵营的藏剑都能反目袭击自己,天策这个敌对阵营的人又怎能完全可信?
只是,这话在心里想想便罢了,一经当事人之口说出,难免变味,尤其这位当事人前不久还舍身为自己挡下了要命的一剑。
“我可没这么说。”
李浮川表现得那么坦荡,燕煜肆反而因愧疚不敢直视他,欲盖弥彰地让视线落在了被褥上:“我只是不愿相信,叶姑娘她竟然……竟然是来杀我的。”
“明明……明明我真心拿她当朋友。”
“所以你就连我都怀疑?哈,我要跟他们是一伙的,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吃饱了撑的啊?”李浮川愤愤不平,“再说了,这种戏码在阵营里常见得很,你怎么就……”
苍云表现出的难过太明显,天策看着他,到底把最后半句煞风景的话咽了下去。
他稍稍冷静了些,费力地抬手把人勾了过来:“行了行了,别哭丧着个脸了,搞得我怎么了你似的,明明救了人还被怀疑的是我好吧,你倒委屈上了。”
暖烘烘的体温贴着皮肉传来,武林天骄猛然惊觉两人靠得有点近了,想从啸山虎怀里退出来,又怕挣扎时碰到人伤口。
心头那股情绪越涨越大,燕煜肆不欲让李浮川看到自己这丢人的一面,索性把脸偏到一旁,闷闷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李浮川这会儿也感觉自己得寸进尺了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幸好咱俩运气好,不仅从极道魔尊手里活了下来,还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线索。”
他瞥了眼心情低落的燕煜肆,豁出脸道:“哎呀,我也不是非要你道歉,你高兴点嘛。”
苍云叹着气,纠结片刻后,转过来认真对天策说:“其实我没太难过,毕竟我隐隐察觉到了叶姑娘可能就是那个偷袭我的人,也有了心理准备,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痛快罢了。”
“你早察觉到了?”李浮川好奇地问,“怎么察觉到的?这么神!我都没看出来呢。”
“各种方面吧。”
娴熟的开//锁//技//巧、厉害的腿法、迅捷的战斗方式、受伤的手臂、强悍的力道、相似的身型、对二人关系的熟悉程度……
任何一名犯人都有可能具备其中一项特征,可若这些特征全集中在一人身上,那答案显而易见。即便燕煜肆没有证据,也下意识会有所防备。
“你观察得真仔细啊,不愧是武林天骄。”
李浮川突然起了坏心,指着自己问:“不若武林天骄大人再仔细瞧瞧,我是来帮你的,还是来害你的?”
“别闹了,你是来帮我的,成了吧。”
燕煜肆拍掉他的手:“总之,诸位大人已达成共识,将所有罪责都推给沈言川,我俩只管好好养伤便是。”
“巡查期间出了这等事,朝廷要追责也没办法,想必接下来狱中的巡视会更森严,谅沈言川也不敢再来。”
其实真来了也没事,两人这次伤得太严重,又遇上了极道魔尊,马玄终于松口将燕秋墟送来的刀盾给了燕煜肆,如今就放在床边的柜子里。
沈言川要再敢来,他定要他好看。
“行,都听武林天骄大人的。”李浮川放松地乐道,“这下可以好好偷懒了。”
“伤得那么重,你还笑得出来?”燕煜肆忧愁道,“怎么感觉你跟了我以后总在受伤,我有这么衰么?”
“武林天骄大人,我不跟着你,难道就不会受伤了?”
啸山虎幽幽道:“我们这样的人在恶人谷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死了残了也不心疼,最适合去前线打下手。受点儿伤算什么,没死就不错了。”
武林天骄没想到他这么平静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当即更加愧疚:“既然在恶人谷活得那么辛苦,那你干脆投靠浩气盟得了。”
“我不去浩气盟是因为我不想去么?”李浮川白了燕煜肆一眼,“我还得找到那俩小崽子给我师父报仇呢。”
话到这,天策眼珠一转,宽慰道:“你也别老觉得是你连累了我,谁连累谁还真不一定。”
苍云疑惑道:“此话怎讲?”
“姜业临死前坦言,他之所以会对我下手,乃受人指使。”李浮川点了点燕煜肆,“至于对付你,则是因为阵营敌对和与叶束缊联手,顺手为之。”
“但归根结底他是冲我来的,所以你才是被连累的那个。”
“竟是如此!”
除去第一次被围攻,剩下的几次交锋,无论下药还是绑架,姜业确实都在对付李浮川。本以为李浮川是受自己连累才会被这般针对,没想到另有隐情。
燕煜肆嗅到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嘴快问道:“谁啊?竟然找姜业来对付你。”
话音刚落,他又觉着自己这打探人隐私的行为颇为冒昧,连忙补充:“不能说也没关系,我就好奇下,随口问问。”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李浮川揉着眉心说:“之前我不是同你说过我入恶人是为寻仇么?姜业说,此次针对也是我那俩师弟干的好事。想来也是,毕竟我被丢来这里也是他俩的手笔。”
他嘲弄地轻哼了声:“看来,那俩小崽子和陷害你那人脑回路差不多,都想悄无声息地把目标弄死在大唐监狱里。”
“你也是因为遭人陷害才进监狱的?”燕煜肆惊讶地瞪大眼,旋即笑道,“我就说嘛,你瞧着也不像个会作恶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和我一样啊。”
两人不仅过去相似,连入狱缘由都如出一辙,当真凑巧。
李浮川再次发出感叹:“我就说我们是同类嘛。”
见苍云终于笑了,天策趁机说:“姜业是失败了,但难保那俩小崽子不会去找王业、张业。”
“武林天骄大人,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养伤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来保护我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