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亲启。”
“季秋霜寒,不知师父师娘近来可好?”
“师父料事如神,我果真在狱中遇到了上次来信里提及的那名极道魔尊。此人乃恶人谷下路统领沈言川,确实是冲我来的。”
“不过,协助他的竟是位浩气弟子,姓叶,名唤束缊,习的应是霸刀武学。”
“叶束缊与一名叫洛贺山的狱吏曾坦言,有人向他们买了我的命,虽未能问出具体是谁,但能同时将手伸进恶人谷、浩气盟和大唐监狱之人,应当不简单。”
“事后我在叶束缊的监室内搜到了一些东西,或可作为线索,与缴获来的刀具一并随信寄出,希望能成为调查的突破口。”
“不敢欺瞒师父,我与沈言川有过一番恶战,他确实有极道魔尊的实力。不过我并未受伤,如今狱中一切安好,师父师娘切莫挂念。”
“此外……”
写到这,燕煜肆悄悄抬头瞄了眼用被子蒙着头、似睡得正香的李浮川,继续落笔:“同沈言川对战时,有个叫李浮川的恶人天策帮了我很多。”
“自入狱那天起我便结识了他,而今已有数月。尚不知是否是有心之人派来接近我的,但目前没发现疑点,且他与我相处得还算不错。”
“恳请师父空闲之余帮我查查此人底细,越详细越好。”
若调查结果真如李浮川所言那般,看在他舍命救了自己的份上,待来日真相大白,求师父将他一起带出去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事还没个定数,且拜托一经验老道的武林天骄调查自己的恶人室友,怎么想都有点奇怪。故而燕煜肆打算先瞒着李浮川,等有了眉目再告诉对方。
有狱吏专门给师父汇报情况,苍云便只挑了些比较重要的事讲,又添了几段问候。
待他写好信,准备拿去给马玄过目时,一抬头,便见李浮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窝在被子里盯着他直看。
那道目光很澄澈,没有打探和猜忌,有的只是好奇和刚睡醒的迷茫。
“醒了?”燕煜肆理了理晾好的信纸,端起手边的药碗走过去,“先把药喝了吧,这是苏大夫之前托人送来给你的。那会儿药很烫,我看你还睡着,就没叫你。”
“嗯。”李浮川应是还没醒透,揉着眼慢吞吞地爬出被窝,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从燕煜肆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淌过喉舌,将天策从睡意中拽出。他呸了几口,懵逼地叫道:“不是,什么药啊这么苦?”
瞧人苦得直吐舌头,脸都快缩进去了,苍云忍俊不禁,变戏法似地翻出一粒糖丸递到天策嘴边:“张嘴。”
李浮川定睛一瞧,一脸嫌弃地推开了他的手:“怎么,拿我当小孩啊?我不要。”
“嘿,你这人,我好心给你颗糖解解苦,你还不领情。”李浮川表现出的排斥太明显,燕煜肆只得把糖扔自己嘴里,“得嘞,那你苦着吧。”
李浮川抹了把嘴,嘀咕道:“因为我不爱吃甜的嘛,有茶水不?给我喝点,漱个口。”
“苏大夫叮嘱过,喝完药不能立马饮茶,得过半个时辰才行。”武林天骄只一句话,就将啸山虎的退路堵得死死。
“行吧。”李浮川妥协地缩回被子里,咂着嘴小声骂道,“苦死了,弄我呢。”
“良药苦口。”
燕煜肆轻轻拍了两下那团鼓包:“行了,我现在得去马大人那一趟,你就在屋里休息,一会儿苏大夫要来给你换药,有什么可以唤门外的狱卒。”
“嗯。”被窝里传来一声被布料闷过的应答,而某些人已经懒得连头都不伸出来了。
苍云哑然失笑,拿起信纸出了门。
他离开后没多久,苏北果真来了,身后还跟了个低垂着脑袋、人高马大的汉子。
那人原本提着药箱安安分分地走在后面,一进屋,苏北才把门关上,他就将药箱往他怀里一推,三两步飞奔到床边。
李浮川早在开门声传来时便睁了眼,刚撑起身,就被飞扑到跟前的人影惊出了防御姿态:“川哥!”
熟悉的声音抚平了李浮川乍起的紧张,瞧着那颗埋在自己腹间吱哇乱叫的脑袋,他收起悬在半空的手刀,下翻掌心在上头揉了两把:“秦骧,你再大点声,怕是那武林天骄都得被你喊回来。”
“还有,苏北没跟你说过,我肚子被捅了一刀么?”
意识到自己正隔着层被子痛击大哥的伤处,秦骧赶忙松了手,脸没还抬起来,略带委屈的道歉已先一步传到:“对不起,我……我担心你嘛。”
自打从苏北那听说李浮川遭叶束缊捅了一剑,秦骧那是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只可惜,某位武林天骄应是被极道魔尊的偷袭整怕了,拉着自家大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不晓得窝在这破监室里做什么,弄得秦骧抓肝挠肺,想来又不敢。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跟着苏北溜进来,当视线落在那具没露出几块皮肤的身体上,他的心情越发悲切:“川哥,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稍微用点力,那女人怕是连你的身都近不了。”
“她近不了我的身,我就入不了那武林天骄的眼。”见苏北提着药箱走过来,李浮川心领神会,将绷带一一解开。
“入不了就不入了,区区潜入指令,大不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直接杀进去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