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睡觉?”燕煜肆拧着眉推了他一把,“若此事处理不好,改明儿咱俩就得埋土里睡一辈子。”
“哪能啊。”李浮川被他这不大正经的俏皮话逗笑了,“马大人还指望你让浩气盟结账呢,不会不管你。”
他呼出口气,意有所指地怅然道:“嘛,我就不一定了,谁知道明早会如何。”
“现在知道怕了?谁叫你之前乱说话。”责怪归责怪,武林天骄还是认真地对啸山虎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毕竟这事本就与我俩无关,没道理往我们头上扣。”
至于怎么帮……他还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上完药后,苏北又同两人说了会儿外头的情况,直到狱卒进来催促,才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临走前,借着身体的掩护,他悄悄往燕煜肆手里塞了个小纸包:“藏好了,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用来保命。”
那东西摸着像是药丸,不过只有一颗,想来应是马玄的安排。毕竟眼下情况紧张,若送武器给人防身,万一被发现,只会更加百口莫辩,确是不如送点保命药。
燕煜肆本想问苏北再要一个,可狱卒催着人离开,他不敢也没脸开这个口,只得小声道谢:“多谢苏大夫。”
厚重的监门因两人的离开再度关闭,室内重归寂静。燕煜肆掩了掩掌中纸包,率先开口:“先歇歇吧,免得过会儿又脑子不清醒,说错了话。”
他主动回避苏北临走前留下的东西,可眼尖的李浮川并未就此揭过,好奇地问:“苏大夫刚刚给你塞了什么?”
天策都主动问了,苍云自是不好继续遮掩:“还能是什么,保命药呗。”
“嚯,看来事态挺严重。”李浮川讶异地吹了声口哨,见燕煜肆不打算将那玩意儿给自己看,便识趣地顺着台阶往下溜,“把药藏好了,等下还有得忙。”
“晓得了。”
天策没多问的随性态度让苍云松了口气,将药仔细放好后,他抱着双臂闭上眼,打算在审问到来前好好歇会儿。
许是因为药膏的滋养,又或是神经已经习惯被如此鞭笞,燕煜肆靠在墙边,感觉身上的伤没有之前痛得那么厉害。
可即便如此,不寻常的热量仍一点点侵蚀着大脑和身体,后背抵着冷硬墙壁的感觉也不好受,叫他无法安然入睡。
怪了,怎么处理好伤后反而睡不着了?
迅速品出其中不同的武林天骄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醒醒脑。
虽然他与啸山虎目前确实是睡一张床的关系,可那只是迫于无奈!就算刚才他不小心滚到人怀里去了,就算暖和的怀抱比冰冷的墙舒坦百倍,他也不该……不该这般贪恋吧!
燕煜肆感觉脑中有个小人在不断敲打着自己,他偷偷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却发现不远处的某位罪魁祸首倚着墙睡得很沉,哪像他这样辗转反侧。
这人,睡那么快吗!
苍云顿时有些心理不平衡,但他也清楚,这会儿把天策叫醒属实莫名其妙,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不过,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燕煜肆将将沉入睡意,监室门就被再次打开。
“燕煜肆和李浮川是吧,带走。”
一队狱卒提着长枪踏入屋内,不由分说地将二人从地上拽起。
未等燕煜肆有所反应,狱卒就给他戴上了镣铐,推着他走出监室。
带队的既非洛贺山,也不是马玄,是又一位生面孔。而他显然没有要和犯人交流的意思,只顾在前头带路。
就在燕煜肆斟酌着是否要开口询问时,走在他旁边的李浮川道出了疑惑:“敢问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这位狱吏却不是个好交流的主,他并未回头,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俩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么?诸位大人还在等结果,你说要去哪?”
这话听着活像是要把两人拖出去砍了,可他们既没画押,狱吏也没拿出确凿证据,想来现在应是被叫去进一步问话。
只是这方向……好像是在往极恶厅深处去,难道这儿专门配备了审讯室?
燕煜肆与李浮川对视了一眼,顺从地被押着往前走。
一行人最终在一扇铁门前站定,狱吏打着哈欠将门打开,冲李浮川扬了扬下巴:“到了,把他押进去。”
燕煜肆跟着迈出一步,不料遭到狱吏的厉声阻拦:“动什么动,让你动了?”
啸山虎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很快被门后的昏暗湮没。
武林天骄则被推搡着来到另一条走廊,同样是被铁链和大锁封存的厚重铁门,在喑哑的低吼声中展开,深不见底的黑暗从里头探出头,照得人后背发毛。
被一脚踹进昏暗中时,燕煜肆心里不由泛起嘀咕:“怎的隔这么远?灯都不点一个,难道官差大人还没来?”
回应他的是大门砰然阂上的巨响,门外还隐约传来了落锁的动静。
苍云环顾四周,才发现并非没有点灯,只是空间太大,靠里些的烛火很难惠及到这里。
周遭非常空旷,审讯室该有的桌子凳子统统不知所踪,瞧着不似房间,倒像个大厅。
奇怪,官差怎么会挑这么个地方审问自己?
就在燕煜肆疑惑不解,打算往里一探究竟时,右侧的昏暗中忽然传来几声轻响。
武林天骄一愣,心中警铃乍起,叫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刚挪开,一抹硕大的暗色就伴着破空的呼啸迎面落下,砸在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