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汇报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据说北边的战争已经让皇室非常头疼了,如果这边再来个“酒神节阴谋”,女皇的心情可想而知。
广场中心的贝恩克愁得皱起眉,只想着尽快解决这个无名女尸,毕竟石像上的鸢尾图案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贝恩克先生,”警卫长适时地说道:“我早就有了怀疑的对象,并且安排了专人盯梢,失踪人口的信息上确有一名二十五岁的妇人失踪,我这就联系人来认尸。”
潘被尸体身上的符文吸引了,这是一种兼具美感和逻辑的文字,是精灵文。
好在她与宁芙们交往密切,倒是能辨识一二。
只是刻咒的人明显耐心不足,技术不到位,本来这种符文刻在身上会有一种禁忌的美感,是一种古老的束缚类咒术。
本来是用在重犯、偷猎者和叛族者身上的,不知为何,居然流传到外面来了。
“你是巡逻人员?”
“是,我负责落幕仪式前的巡逻,还有几个同学一起。”潘挠挠头,在人群中寻找起特拉伊,“还有个和我一起的···”
贝恩克跟着潘的眼光看去,发现了一个狼头的巡逻人员正捂着头,恶狠狠的露出利齿,四周的人群也默契的绕开她。
贝恩克:“······”
似乎明白为什么民众都有序撤离了。
警卫长拦住了将要离开的潘,“咱前两天才见面,多亏你阻拦了群架,不然要闹出不少事情,我记得你们是天使酒馆雇用的护卫,我去和老板说一声,借你们两天,我这里实在忙不过来了。”
“学校那边?”
“放心,我会和学院的巫师说一声,就当作另一份委托了。”
“你们在巡逻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有人接近石像吗?”警卫和蔼地说:“盖上布子之后都有谁接近过这里吗?”
贝恩克看着二人和善的气氛,出言打断道:“尽管我很相信学院里孩子的人品,但是他们还要留下接受检查。”
“当然了,先生。”警卫长吸了一口烟,“在落幕仪式上弄这一套纯碎是疯了。”
石像是前天晚上拉到广场的,之前一直都放在仓库,她每天夜里都会和工作人员去盘盘货,再赶走几群偷吃偷喝的小孩。
“肯定会有人看见的,广场里一直都点着灯。”贝恩克强调道:“酒神节的特令上明确要求了,仓库和人群聚集的地方必须有人看管。”
潘摇摇头,并不赞成。警卫长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在晚上都容易疲惫,换岗的频率也变低了,而且不少人会打瞌睡····”
“真是毫无纪律。”
“先生,人之常情罢了,晚上本来就该休息休息的,他们不像警卫这样,有专人管理,招来的都是些按日结算的年轻人。”
贝恩克不再开口,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值夜班的魔族呢?”
“那些都是学院提供的,总共三组,十来个孩子。”
消息像是流水般传遍了整个城里。
艾米莉在魔药店找到的绪林克斯,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一门心思看起魔药,如果不是她将领队的话转述给绪林克斯,他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柒号已经失踪了,
“他是喝到半夜去外面住宿了吧。”绪林克斯蹲在地上看起成分表;“估计下午就能回来。”
直到晚上,柒号依旧没有消息,绪林克斯和艾米莉决定一起出来找人,闭幕仪式发生的事情他们在路边听了个大概。
“这和柒号有关吗?”
“ 总会有关系的,黎卡的环境有些紧张,”他张开手,将水元素凝聚成一根线,“就连魔力的波动都这么浮躁。”
艾米莉将眼镜往下一拉,棕色的眼睛看向路过的行人,无需她用语言点明,路人的脑中就全是刚刚的石像女尸案。她成功的在一位匆匆过客的眼中看见了她想要的东西。
“啊,”艾米莉说:“字真丑。”
“是一位二十多岁的裸体女尸,被放在酒神石像的手心了,那个官员的表情很难堪,显得护卫满机灵的,及时将布子盖回去了,不然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
这种喜闻乐见的消息只会让民众充满好奇罢了,带着恐怖或花边气氛的谈资是最有趣的不是吗。
绪林克斯穿着褐色便装,是路上随手买的。
虽然没有任何作用,但起码能够让他们免去不少围观。
“你对生命依旧冷漠 ,艾米莉。”绪林克斯手中的水线变成了十几根,“这趟旅行也无法让你感到生命的重量吗?”
“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适合现在谈论,”艾米莉说:“我都能猜到力塔爷爷在临走前都嘱咐你什么了。”
她伸出手,一个个掰着算起来:“尊重生命、友善、谦虚谨慎、少开口·····”
绪林克斯无奈的笑了笑,手指灵活的翻着水线。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听到被牵之人的声音和心跳。
但这种低级咒术只能存之极低的时间,而且一次只能监听一人,他需要在一天之内更换两次。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有人绑了几个小孩想卖到境外,说是今天晚上要运出,再过一会就要全城警戒了。他似乎对那个把尸体公之于众的蠢人十分不满。”
“走吧,反正这些绑架拐卖的大都是一个圈子的,绑到我们头上也算他倒霉,”艾米莉眯起眼睛,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卫兵在街上巡逻的次数在加强,还有不少拿着大家伙的武士在一些鱼龙混杂的巷子里守着。往日骂声尖笑不断的小酒馆也早早的歇业,不敢去触霉头。
而今日的麦斯旅馆格外安静,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只有几个熟客在讨论着雷克斯的去向。
其中一个中年女子格外的焦灼,神情慌乱。
她本来约了客人在这里见面,准备将手里这批货清出去,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无论是城门的守兵,还是酒馆的歇业,这都将成为她暴露的风险。
女子定了定神,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