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水线映着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夜晚降临了。
黑黄的油腻墙面,明灭不定的烛火,散乱的草席。
绪林克斯闻到了食物的腐臭和人类的排泄物味。
“怎么办!?”压抑的抽泣声和响亮的耳光响起,“你问我怎么办,还不是你耽误时间。”
女子的抽泣声像是塞在了被子里一样含糊不清,“我也不知道啊!”
嘶哑的声音混着惧怕和慌乱:“那人说能给高价,我才缓两天清货。”
“他妈的,”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粗俗暴弃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
他昏了过去,女子依旧在不停的抽泣,见他倒地,竟然在哭声中发出颤抖的笑意。
“我没下手,那男的是晕过去的,”艾米莉解释道。
“啊,”绪林克斯说,“是我。”
“我在水线里放了迷药,他实在太吵了,你去翻翻那位女士的记忆吧。”
艾米莉撇撇嘴,从外屋翻了进去。
女子虚脱般躺在地上,眼神空调的看着屋顶,即使在艾米莉出现在视野之中也没有什么反应。
女孩皱着眉,暗道不妙,一旦人类陷入精神的迷宫,就会对往日的记忆产生屏障和扭曲。
她转过身,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捡起,在男子的身上划出了血痕。
哼哼几声后,男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这批货清不出去了?”
男子下意识的反驳道:“什么东西?”
艾米莉淡淡的看着他的眼睛,搜索着需要的信息。
她的眼周肌肤开始发红,眼球的红血丝也越来越明显。
“够了,艾米莉。”绪林克斯出手挡住了二人的视线。
“我想看一下那些被拐买的家属信息,”艾米莉睁开发红的眼睛,“但是太多了,我记不清。”
她抬头看着绪林克斯,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的神情,却充满了愤恨。
她就是被人从父母身边带走的,这种行为只会引起她的愤怒而不是同情,同情的力量太小了,不足以支撑她前进的动力。
“让黎卡城的卫兵去找线索吧,我们的目标是柒号。”绪林克斯踩着地上的衣物和垃圾,往地下室走去。
艾米莉觉得,绪林克斯才是那个没有对生命没有敬畏的人,他总是对自己的生命和事物的结果不感兴趣。
尤其是从帝国祈福回来开始,总是闷着自己做研究,现在又突然转了性子,带起交流队了。
还几番阻拦她独自行动。
“红耳钉?”艾米莉跟着他往下走,手中的照明灯亮了起来,里面被封闭的火元素躁动不安的跳动着。
“他对人脸的记忆都很模糊,就对那些值钱东西记得深,好像有一个接头人一直带着那个耳钉,收了他不少好货,价格给得也高。”
“不过,那个红耳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他夫妻俩最近生意不太好。”
绪林克斯注意到了地下室桌子上的五个黑球。
是最低级的货,只能对付一些魔族的幼子和入门的巫师,有点本事的巫师都有办法脱身的。
只需要一个足够尖锐的物件或者强大的力量,就能使黑球从内部瓦解。
“呵,那叛逃者都死了十几年了。做得东西倒是依旧流行,”
黑球的制作工艺在十年前被公开了,有人在整理叛逃者的遗物时,极为贪心的留下了那些罪恶的设计手稿和样品。
“那是个天才····”绪林克斯见过他,那个天才不需要任何同类,他也不需要情感和同理心。
若不是那场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也不至于被绞杀。
“这种黑球是不可能困住柒号的,除非有人设了阵,将特级黑球的波动遮盖了。”
有这种能力的人应该也不屑于去做绑架的行当,有的是贵族愿意重金相邀。
艾米莉耐心的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六岔口附近的一家饭店上:“那红耳钉曾经向他们一伙人打听学院和巫师的信息,还找人弄了一份学生的名单,虽然和柒号没什么关系····但是人贩子准备这些专业黑球,这总不会是一份茶话会名单。”
绪林克斯说道:“你去通知卫兵吧,我会把黑球亲手销毁。”
“那你?”
“我自己去找人,你这几天用眼频繁,再这样受罪的就是我了。”
说起红宝石,他倒是想起一种特殊的红色宝石,生产在宁芙的坟墓中,蕴含着它们对生命的渴望。
现在已经被开采空了。
再说,那些纯种精灵早已离开土地,去过了神的国度。
只有一些小宁芙会随着自然现象生生死死。
经过下午的尸体案件后,大街上明显冷清了,有不少旅客已经离去了。
虽然事情有些恶劣,但封城带来的影响会比它更严重些,所以卫兵也只是加强了审核的强度,倒也没有生硬的不让人离开。
这是一个人命并不珍贵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