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低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周燕,继续听着她说,“领口都磨出毛边了还留着,肯定是他当年某个白月光送的。你明天就穿那件!”林一生大学时候有个白月光好像是传闻中的事情,不过既然是白月光就说明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而且这件事,一生虽然从来没说过,但思念一直都知道。不过当初相亲的时候,她问过,既然他说没有,她就相信他的“没有”。
包间的射灯正好打在思念脸上,她耳尖微微发烫:“穿那个干嘛?松松垮垮的。”
“要的就是松松垮垮。”周燕往她身边凑了凑,香水味混着红酒的气息漫过来,“你想想,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你给流浪猫打针时练出的小肌肉,他看你的眼神绝对发直。男人都这样,对自己穿过的衣服有种奇怪的占有欲,尤其是穿在喜欢的人身上。”
思念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壁,突然想起那衬衫领口总沾着淡淡的肥皂香气,跟一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建议你们一天都在家耗着?”思念不解,连忙问为什么,周燕着急得只想给她一个蚕豆吃,“在家好办事啊,大姐!”
思念的嘴巴立马“哇哦”起来,眼神里都是对周燕的崇拜,狗腿地端着红酒吧递给她,继续听她的高招。
“下午就在家里厨房耗着,你家不是有烤箱、空气炸锅嘛,统统安排上。”周燕突然压低声音,指尖在茶几上画了个圈,“烤饼干的时候故意把面粉撒脸上,最好鼻尖沾点白。他一准会伸手帮你擦,这时候你就抬眼看着他,眼睛睁大点,像被雨淋湿的布偶猫那样,保管他手都抖。”周燕一边说着,还演上了,神情眉飞色舞的,好像她就在一旁看过这样的场景。
“他才不会抖。”思念嗤笑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上次我假装被蛋挞抓伤,他拿着碘伏面无表情地给我涂了三层,跟给流浪狗处理伤口似的。”
“那是你没找对法子。”周燕敲了敲她的脑袋,“他擦完你就拽他胳膊,说‘站不稳’,顺势往他怀里倒。记住啊,千万别抬头,就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重点,让他听见。”她学着猫叫了声,引得包间里的音乐都像是拐了个弯。
爵士乐正好换到萨克斯独奏,调子软乎乎的缠人。周燕端起酒杯抿了口,突然正经起来:“晚上看《动物世界》,就放当年你和吴一玥一起做课题的那集,黑猩猩族群那个。看到母猩猩护崽的时候,你往他肩膀上靠,别说话,就轻轻叹口气。”
“叹什么气?”
“笨死了。”周燕点了点她的额头,“叹‘那时候跟吴一玥去动物园调研,你蹲在笼子前记笔记,阳光把你头发都晒成金的了’。这话一出口,他不吃醋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思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眼前晃过大学时的画面:吴一玥蹲在猴山前,笔记本上画满猩猩的动作轨迹,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发梢,确实像镀了层金。如果主角换成她,应该也是同样的效果。不过拿前男友做文章这种事情,也不像她会干出来的事情吧?
“最后一招。”周燕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像悄悄话,“晚上别换睡裙,就穿那件衬衫。给他留着卧室门,床头灯开最暗的档。他要是进来……” 她故意顿住,看着思念泛红的耳根笑,“你就往被子里缩缩,说‘有点冷’。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
包间的门被风吹开条缝,外面的歌声钻进来,混着萨克斯的调子缠在窗帘上。不得不说,周燕在拿捏人心和人性上有着很高的造诣。
思念顺着她的话情不自禁想象起来,娇羞地抓起抱枕往周燕身上砸,却被她笑着躲开。
“记住啊!”周燕的声音在音乐里忽远忽近,“林一生吃软不吃硬,你越像平时跟他闹着玩的样子,偶尔漏点破绽,他才越扛不住。”思念看着茶几上的空酒杯,杯壁还留着她的口红印。爵士乐还在继续,像一双手,轻轻推着那些藏了多年的心思,慢慢往嘴边涌。
周燕说着这些招数,其实在网上、手机上她都能够查得到,但她以前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嘛……好像可以试一试。一想到一生即将在她的包罗万象中,她上扬的嘴角想藏都藏不住。
十一点的酒吧包厢里,爵士乐刚好唱到副歌。思念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摸起来划开屏幕,一生的消息跳出来:“你不在家,是诊所出了什么事情吗?”
“哟,正主主动了。”周燕凑过来看了眼,突然拍大腿,“机会来了!装醉,叫他来接你!”
思念捏着手机犹豫:“这招太老套了吧?他会不会看出来?”
“看出来才好呢!”周燕抢过她的手机按灭屏幕,冲服务生招手,“再来两杯长岛冰茶!你就负责把眼神放迷离,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又叫住服务员改成一杯,转头一脸嫌弃看着她,“就你这酒量,两杯估计是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