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玻璃杯刚碰到指尖，周燕已经点开了一生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三分焦急：“一生啊，你快来‘迷迭香’酒吧接思念呗？她跟我喝了两杯就不对劲了，现在抱着抱枕嘟囔你的名字呢……”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生的声音带着点刚从文件里抬起头的茫然：“不在诊所，跟你喝酒去了？”

“谁说不是呢。”周燕偷偷冲思念挤眼睛，“劝不住啊，可能是你要离开一周太突然了，也没和她提前说，有点刺激到她了…… 你快来吧，我一个人架不动她，地址发你微信了。”

挂了电话，思念正举着长岛冰茶往嘴里灌，被周燕一把夺下来：“意思意思得了！真喝醉了怎么撩？”她拿纸巾沾了点酒液往思念眼角擦了擦，“眼睛红才像回事，一会儿他来了你就往他身上靠，嘴别闲着，说点胡话。”

不到二十分钟，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生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头发有点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思念时，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喝成这样？”他走过来想扶她，思念突然哼唧着往他怀里钻，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一生……”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手胡乱抓着他的袖子，“你怎么来了啊……”

周燕在旁边打圆场：“她刚刚都念叨你临时出差的事，都不提前跟她说，跟通知她一样，估计是心里不舒坦，你们先回吧，我叫了代驾。”

一生叹着气把思念打横抱起来，她立刻搂住他的脖子，鼻尖在他颈窝蹭了蹭：“你身上好香啊…… 像柠檬水……”

“别闹。”一生的耳朵有点红，抱着她往外走时脚步放得极稳。

酒吧门口的风带着凉意，思念故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听见他心跳得咚咚响。

车里的冷气很足，思念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睁半闭。一生专心开车，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她突然伸手去碰他的下巴：“林一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方向盘猛地晃了一下，一生踩了脚刹车：“别胡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出差，还要出差很久，也不提前几天告诉我，给我做心理准备，假如我明天也有事情要安排呢……”她的手指滑到他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而且明天还要分时间去看爷爷，我们俩工作都很忙，本来在一起的时间就很短，你不知道长时间分开会影响感情嘛……”

喝了点酒，思念的思绪已经放飞起来，本来想藏着说，但没想到接着酒劲，叽里呱啦地把心里那点不开心都抖落出来了。

一生的喉结动了动，把她的手按住：“坐好，快到了。”

进了家门，一生刚把她放在玄关，思念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变得粗重，却在她舌尖探进来时猛地推开她：“你醉了。”

“我没醉。”思念的眼睛亮晶晶的，踮起脚又要凑过去，“周燕教我的…… 她说这样你就不会推开我了……”

一生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却松了半截，嘴角裸着笑，“别听她的。”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去给你倒点水。”思念做了那么大的局，怎么能让他跑掉呢？

转身时她立马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别走嘛……”她的声音闷闷的，“明天你要好好陪我，把我当成公主一样宠着捧着……”

一生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思念突然笑出声，在他背上蹭了蹭：“那我要穿你的衬衫睡觉。”

黑暗里，一生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也轻柔得很，“先去卸妆，嗯？”

思念耍赖似的往他怀里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皂味，突然觉得周燕这招好像真的有点用。

客厅的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被拉长的糖，甜得发黏。

好不容易卸完妆，一生扶着思念往卧室走，她的指尖还在他掌心轻轻挠着，像只撒娇的猫。刚到床边，思念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

“站不稳了。”她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不知是酒气还是刚才偷偷抹的眼泪。一生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想扶她躺好，却被她拽着衣领往床边带，两人一起跌坐在床沿，弹簧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衬衫……”思念的手指勾住他的袖口，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我要穿你的衬衫。”

一生刚想说“我去拿”，就被她按住肩膀。

思念仰头吻上来，比刚才在玄关的吻更急，带着点长岛冰茶的甜和她唇膏的香，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忍不住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思念解开他衬衫纽扣的手上。她的指尖有点抖，第三颗纽扣解了半天没解开，一生低头帮她，鼻尖蹭到她的额头，两人都笑了。

“笨死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衬衫脱下来递过去。思念接过来往身上套，袖子太长，晃悠着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熊。她故意把领口扯得松了些，露出锁骨的弧度，看得一生的呼吸都乱了。

“好看吗？”她歪头问，突然往被子里缩了缩，“有点冷。”

房间暖黄色的灯衬得思念皮肤十分白皙，雪白的皮肤一路向下若隐若现。

一生定定地瞧着她，忽然眸光渐黯，他眼眸眯起，似有笑意在倏然蔓延而开，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冷……一生……”听着思念小孩生气娇嗔的口气，他微微一怔，旋即，眼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缱绻，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把灯关上，躺在床边上。

刚躺平，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思念突然像条小蛇似的缠上来，腿搭在他的腰上，脸颊贴在他胸口，“别躲。”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抱着睡，什么都不做。”

他的手迟疑着环住她的背，摸到衬衫布料下温热的皮肤，思念的呼吸渐渐匀了，却还在他胸口轻轻蹭着，像在确认什么。一生低头看她，月光刚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其实……”他低声开口，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摩挲，“下周出差，我把行程改了两天。”

思念的动作顿住了。过了几秒，她突然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真的？”

“嗯。”一生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本来想明天告诉你的。”

“还有……”一生停顿很久，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笑得很深了，“你是不是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