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慈衍听不明白,但看见孟璆鸣露出的两条大长腿时还是皱了皱眉,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孟璆鸣聚精会神仰视着她,身子有些颤抖。
他像罪犯一样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神的审判。
要被丢掉了。
一件温暖的貂绒斗篷披在他身上,苏慈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很轻:“早点休息,太冷了,下次不要就这样出来。”
孟璆鸣低下头,眼睛呆愣地看着地板,他以为苏慈衍至少会踹一脚,没想到迎来的是温柔的抚摸。
他被苏慈衍半拉半哄地上了床,她用被子牢牢给他捂住,又在床边画了符,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孟璆鸣埋在被子里,整个人像飘在云中。
他眨了眨眼,看着坐在床边看书的苏慈衍,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这是梦,请让他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
孟璆鸣早年四处流浪,身体早已透支,十八岁的年纪身高却只有一米六五,苏慈衍绞尽脑汁,即使在物资严重缺乏的云州,也一直在想办法给他补回来。
孟璆鸣跟苏慈衍在一起后,度过了饮食相当丰富的两年,今天是烧鸡,明天是烤鸭后天就是铁锅炖大鹅,在这样丰满的浇灌下,孟璆鸣不负众望地长到了一米七五就不动了。
苏慈衍坐在椅子旁,捏了捏他的柔软的脸蛋,看着望向孟璆鸣她时清澈的目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璆鸣,什么时候才能胖一点呢?”
孟璆鸣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怕被丢下的小可怜了,听了这句话,气得地打掉搭在他肩上的一只手,在桌子上写道:“你嫌弃我?”
“谁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苏慈衍挑挑眉,对孟璆鸣露出的笑容辩解道,她腻腻歪歪地缠上去,手指勾搭着孟璆鸣纤细的腰线,嘴里不满道:“只是胖点手感才好嘛…”
“你…坏了。”孟璆鸣扒拉不开那只手,脸皮也没有苏慈衍深厚,对这种老不正经的话不堪其扰,最后只好脸色绯红地瞪着她。
当然这对苏慈衍一点威力也没有,被她当成打情骂俏欲拒还迎笑眯眯地接受了。
孟璆鸣和她腻歪一番后,趴在她怀里心满意足,脑子里想起之前听她说的话。
他知道他的爱人有个怪癖,她想让自己诞下她的孩子。
这件事是他学会文字后不久在寄来的书信上看到的,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一盒乌黑麻漆的中药,那时他还太年轻,苏慈衍皱了皱眉,想都不想就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他对书信很好奇,追着苏慈衍问:“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吗?”
苏慈衍一开始不愿意回答,直到被问烦了,语气很严肃地说:“这是有违天道人伦的。”
“那你就说可不可以?”孟璆鸣没有被她诓过去,直追要害继续问道:“是不是喝了这些药,我就可以给你生孩子了,你想要吗,我可以为你做。”
苏慈衍看着什么都不懂天真的孟璆鸣有些难过,但她又不能拒绝,因为她确实是因为这个来的。
最后苏慈衍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敷衍道:“等你长大再说。”
长大,什么时候长大,生了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孟璆鸣有些遗憾,他听多了话本子里孩子拴住娘的戏码,因此分外想要一个孩子。他由衷地相信只要他们有个孩子,苏慈衍就不会离开他们,因为这,即使以男子之身怀孕,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眼下他二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身强力壮不怕孩子没有养分活不下来,男人怀孕本就艰难,如果再晚一些他就老了,那时没有个孩子,阿衍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孟璆鸣把自己想法跟苏慈衍提了,她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
“生孩子伤身体,你还没补好!”
这话只能糊弄以前的孟璆鸣,现在他可不依,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付不了苏慈衍,孟璆鸣就自己一个人偷偷把药取下来喝。
就这样一直喝了三个月,奇迹来了。
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午,孟璆鸣在家里煮完饭,看着穿戴整齐即将出远门的苏慈衍心中突然涌出强烈的不舍,即使知道每年都有这样的一天,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孟璆鸣“啊”了一声,哑着的嗓子突然开了窍,眼眶慢慢积了一圈泪水,他哭着喊道:“不要走苏慈衍。”
苏慈衍抱住不停流泪的孟璆鸣,掌心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语气安抚地哄道:“我不走,我今年不走了。”
孟璆鸣哽咽地点点头,嘴角勾出满足的笑容,沉浸在幸福中他没有发现背后苏慈衍露出的严肃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