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慈衍把哭晕的孟璆鸣抱回床上,指腹戳了戳他沉沉睡去的侧颜,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还真会给我惹事。”
想到孟璆鸣的症状,苏慈衍便没来由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哑不是天生的,和孟璆鸣在一起后便试着治疗过,那是魔力堵塞五感的后果,外力无法干涉,即使是苏慈衍也别无他法。
如今他能说话就代表体内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能稀释魔力的只有灵力,灵力寄居体内,孟璆鸣经脉尽断又不能修炼,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怀上了先天灵体。
如果真的是这样……
苏慈衍目光转向他的肚子,一时好像被灼伤了眼睛,那里微微起伏,一点也看不出有个小生命在此存活。
她的手轻轻放在那里,指尖轻微颤抖,闭上眼睛探测时,时间好像从未过的如此之慢。
等神识碰到那团微小却强烈的光团,她有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即使尚未现于世上,存在感也没有减弱分毫。
强大的灵力几乎要蔓延出来,苏慈衍震撼得没话说。
“这就是天道选择的天命之女吗?”她喃喃自语,目光看向它又移到孟璆鸣身上,眼中是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不舍:“你来了,我就得走了,璆鸣这就是天意啊,即使我有心想要阻止它的诞生,却也无能为力。”
“我会珍惜这段时间,这份经历会被我带到地下,直至我连灵魂都泯灭。”
最后,她俯下身子,闭上眼睛亲了亲他的额头。
*
孟璆鸣直到醒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有怎样的后果,只是一心沉浸在挽留苏慈衍的兴奋中欣喜若狂。
他的孕反很严重,已经超过正常的程度,违逆伦理诞下的孩子好像生来就带着天道的惩罚,随着时间的流逝,孟璆鸣不停呕吐,身子一天比一天轻,脸颊也凹陷得厉害,但他是心甘情愿做这些,并不后悔。
苏慈衍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除了陪着他什么也做不了,眼看时间一点点接近,她心中的痛苦与日俱增。
作为天道行走人间的使者,为了让他恨她,苏慈衍不得不在孟璆鸣最痛苦最无助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他。
这一天便是分娩的时候,那天的天气也很差,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好像某个大能在渡劫,这间破旧的木屋屹立在山巅,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被劈倒。
里面时不时传来压抑着的痛苦的呜咽声,孟璆鸣躺在床上,脸色在窗外雷电映衬下苍白得像躺在土里,肚子上鼓起一个相当大的包,四肢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断了。
他脸色憔悴,眼睛亮得吓人,他偏过头看着靠在一旁的苏慈衍,带着满足的笑容轻声唤道:“阿衍。”
苏慈衍如同一块冷凝的墨,即使心如刀割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听到声音,走到孟璆鸣面前弯下腰。
孟璆鸣脸上涌出一抹喜悦的红润,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说道:“阿衍,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该叫什么,会不会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