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织道：“你几十年前就与浮游楼有瓜葛。”

何东道：“算是吧。听说他们什么悬赏任务都接，我去挂了个仇杀。杀所有魔族妖族。被当成找茬的赶出来了。”

江云织道：“然后就被追杀至今？”

何东滞了片刻，点头：“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人挂我的红名仇杀，累计起来浮游楼时不时就来找我麻烦，每次都被我打跑。来的人就那么几个，脸都看熟了。”

听起来滑稽，何东瞥她，提了口气调整坐姿。试探问：“你剑丢了，就没有想起来什么？”

江云织摇头。

何东撇撇嘴：“想起件事。前段时间闹妖兽，你们上界的人下来过，你没跟着回去？”

她道：“我现在这样子，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何东道：“我打听过，前阵子的妖兽事出有因，时空乱流莅临了。这事你知道？”

江云织：“知道。”

何东道：“灵山那帮人，去围了个鬼王，让他们给逮到了，说是个女的。彻底跟他们开战了。你们上界的人，帮灵山的人把三个鬼王一起端了。”

江云织几乎瞬间，猜到了那被抓的四者都是谁。

“鬼翎、摄魂、情鬼、无相。”

何东说：“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

“时间太久？”江云织很在意。

小二端着面，放在桌中央退下了。

何东嗦起面：“有个一个半月吧。”

一个半月。

听到何东的话，江云织静静盯着桌面。

这么说来她被卷入时空乱流的那段时间，外界已经度过了几十日，内外流速竟如此差异巨大。

是否代表，她躲在外界待些时日，对异界空间的古魔祖来说，也没有很久。

她岂不是有充足的时间来为自己铺垫后路？

何东吃完了一碗，端起中央的第四碗，吃起来。

江云织手撑颈部，深思熟虑。

半晌，问道：“上古妖兽都抓走了吗？”

何东吞下面汤：“嗯。”

“时空裂缝都封印了吗？”

“嗯，应该。”

“上仙界怎么样了？”

“不知道你们的事。”

“魔界呢？”

“你闭关了吗？这些事你不会自己打听？”

何东打了个饱嗝，将碗筷重叠在一起，心情好很多，但说话还是夹刺。

江云织道：“我在向你打听。”

何东无语地撇嘴，顶腮：“反正最近都不太平，你要是没那把剑就要小心。我吃饱了，走了，你别跟着我。”

放下碎银，何东径自起身，朝外头离去。

江云织目送他离开。小二过来，数了数桌上碎银，分成了两份，自己拿走一半。

乐呵呵道：“姑娘这是多余的，您拿好。”

江云织垂眸落在碎银上，对小二颔首：“我没别的需要了，您忙去吧。”

小二颔首：“好嘞客官，您慢走。”

江云织起身，手里多了份碎银。

夜路能见度低，手腕的伤势已经好了些，她迎着来时方向去。

前路窜出几名稚童，嘻笑打闹，差点撞到过路人，也险些撞到她。

江云织礼退避让。

一个小孩路过时小心翼翼偷看她，撺掇几个小孩都看她。

江云织觉察到，却并未多想，兀自向前走。

然而走出没多久，她袖子被人拉住。

江云织停步回身，果然是那四个小孩。

拉她袖子的小男孩笑笑，身体摇摇晃晃：“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江云织眨了眨眼：“小朋友有事吗？”

小男孩松开她袖子。

小女孩道：“你流血了，好像很痛的样子。”

江云织看向小女孩，弯唇道：“这不是血，是红色染料。不用担心。”

小女孩退回去。

另一个小女孩道：“可是我们闻到了血的味道，姐姐你骗人。”

江云织无言以对。对于和小孩子相处，她毫无经验。

第四个小男孩道：“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江云织神情疑惑：“走去何处？”

四人异口同声道：“去医馆。”

真是热心肠。江云织感到心中一阵温暖，但眼下她不便于和他们接触，便再次婉言拒绝：“不必，我该走了，再见。”

四个小孩忽然齐齐伸手，抓住了她，八只手扯住江云织衣摆。

“你们做甚？”江云织不明白。

小孩笑嘻嘻道：“姐姐，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答对了，我们就放你走。”

“什么问题？”

“姐姐你闭上眼听好啦。”

“还要闭眼？”

“嗯嗯，快点闭上眼睛。”

“好。”

“第一，姐姐你有婚配吗？”

江云织拧眉，答道：“没有。”

小朋友声音在她身侧下方响起：“姐姐你有喜欢的郎君吗？”

江云织道：“没有。”

身前的小朋友道：“那姐姐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江云织仍道：“没有。”

一个声音跑到身后：“姐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江云织道：“没有。”

左手边的小朋友道：“姐姐，你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吗？”

“或许。”

“你喜欢交朋友吗？”

“谈不上喜欢。”

“你喜欢好人吗？”

“我欣赏。”

“你的朋友都很珍贵吗？”

“是。”

“你愿意为了救很多人，舍弃自己吗？”

“……”

江云织忍不住睁眼，不打算陪四个孩子玩游戏了。这都是什么问题。小朋友真是奇怪。

这一睁眼，眼前尽是黑暗。

双眼覆上只手，一缕淡香沁入鼻腔。江云织神经绷紧，抬手起势向身后攻去。

这一攻势被轻松化解，腕上一重，面向身后之人，江云织浑身紧绷，呼吸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