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后撤,却摆脱不掉触手般的怪物。
是无相冥王。
三冥王齐聚,鬼翎情鬼二者对她早有防范,这山底禁制比之在白斗千鸟城的禁制强百倍不止,凭她如今之力无法化解。
鬼翎情鬼难缠,江云织忧心之处却被身后追着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绕到悬石下,江云织抓住瞬间的盲角,蓄力呼风,扬臂甩了过去。
白雾顿时被吹散,雾那头却不见几人。
是幻境。
江云织神色一厉,提剑反刺向凝聚雾霾,相触刹那,白雾产生股回弹,震开后退,凝成人形。
江云织认得这张脸,忧思愁绪,病弱将死,“无相王。”
无相不语,双手化作了数条锁链,离弦箭般迅捷。
若问冥王之中谁的修为最高,江云织会说樊魔,若问谁最难斗,江云织会说修为排行第四的无相。
其变化多端,极难命中本体要害,攻势毫无规律,打斗三百回不重样,远程控制,近战虚无,她的法力尚不足撑到三百回后,胜算渺茫。
江云织微眯双眸:“你助情鬼与鬼翎抢破天戟便罢,却不是你的风格,他们可是许你为长安解望月蚕毒?”
无相锁链将她右臂缠住,斩念脱手,奋力斩下,“铛”第将前者震退一丈。
江云织默念隐身诀,带着斩念消失在他视线,空山回响她的话语:“没有烈阳花果实,望月蚕毒绝不可解,即便此毒未毒发,长久存在她体内,她最终会成为一具空壳,你可想清楚后果?”
迎着声源,无相狠厉拍去:“住口!”
“轰——!”却是拍了个空。
“无需你来提醒我!”
眼见是说不通了,江云织双眸微眯,右手斩念蓄力,唇瓣张翕:“流风回雪·四式·天璇。”
剑气散孤雁掠影,命中必杀。
闻得虚无飘零,无相起手式化无形,“佛本无相!”
金身护体,迎着剑光方向,无相再祭锁链:“拴天链,抓人。”
江云织拧眉:“他竟有长白山法器……”
长白山……长安……长平。
刹那恍然大悟:“长安姑娘是长白山的人,你夺走了拴天链,也夺走了长安。”
无相语气轻微:“是她要跟着我,如何叫我夺走她?没有哥哥,她早就死了……”
江云织默然而立:“长白山千年前就灭宗了,长安只有十几岁,若她真是长白山人,少说千岁,你给她施了什么咒法?”
无相呵呵笑,“无妨告诉你,我每隔百年会为她换一副皮囊,每一次换皮,我会消除她全部的记忆。”
“她视你为兄长。”
“兄长?”无相捂住脸,“我这种东西怎配作她兄长呢……这一次过后,我要给她换一张鬼面,这样她才能做我的妹妹。”
“你病了。”江云织说。
“我早就不在乎了。”无相死气沉沉地望她,“江云织,不是你们仙族才有情有心。我和小安相处了千年,早已无法割舍,今日换作是江长风,你会做出和我同样的抉择。”
听到这个名字,江云织心神一震。
“小安每一个载体,若没有在十六岁前修到结丹境,灵魂会加速衰竭,我没有更多时间了。”
分明是他话中人不能耽搁,他却说是他没有。
“江云织,只有拿到破天戟,我才有可能为小安续命,我只要她好好活着!”
——“师尊!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记忆里那声悠远的嘶喊拨动心弦,让江云织恍神。
却也只是片刻,江云织沉下眼,剑意猛涨,真气凝实,“望月蚕毒唯烈阳花果可解,你要拿破天戟为她魂魄续命,荒谬。”
“烈阳花果实在魔界,珩琅不会给我的,我也去不得魔界,这都拜你们仙族所赐。”无相气息不稳,怨念更甚,“释天给我下了神咒,我没办法本体离开冥界,破天戟就在眼前,无论你说什么,我今日定要为她争一争!”
“拴天链,启!”
混沌气浪腾升方圆百丈,山底苍青石台刻满暗纹,此时作金芒,一座擎天台拔地而起。
无相不惜毁去一身修为也要阻拦她,江云织在这一瞬僵了半分,拴天链万年不曾再启,不但可困她,还可困一方天地。
无相要将她与李昭在内,包括鬼翎、情鬼,连带他自己,同破天戟一起镇压此处?不,他还要救长安,他能如何逃去?
“站住!”江云织摇身随他而去,无相在前,朝那人手中的破天戟抓去,“李昭!”
被她唤回头的人眸子平静,微微侧目,破天戟被他收回,无相扑了空。
“你何苦要逼我——!”无相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最佳逃离时机,锁链锁住江云织四肢,将她用力拽下深渊。
他随即又看向李昭,后者不作言语,在他动手之前毫不犹豫投身而下,雷电裹挟鬼翎、情鬼二者,空渊回响二鬼的愤怒:“无相!你他爹坑队友!”
都下去了……都下去了……
无相忍不住后退,摇摇欲坠。
“小安呢……小安怎么办……”
他出不去了,小安还在外面,他要去陪她!他去不了……那她来陪他吧!
无相拂袖幻现传音镜,冷静对那头道:“把我妹妹带过来。”
那头的声音稀罕:“哟~你这是求我?”
“是。”
“嗯,你似乎遇到了麻烦?我一会带着摄魂过去帮你。不过这家伙懒散得很,最近赖在我这里躲人追杀呢,不知他会不会来,我尽量给你摇人。”
“尽快。”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