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串珊瑚手链,此刻在穆溪食指央央甩着圈,看起来无甚特别。
“你说你从前巅峰时不曾对仙族有二心,尽忠职守又忠心耿耿,最后落得个道毁人残的局面,如今形势不好了,你却冒险要积攒自己的势力,不是自讨苦吃嘛。”
提及从前,江云织冷冷瞥了眼前者,“不要妄自揣测我的想法。”
穆溪不以为意,“行了,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说说。”
后肩被人用胸口撞了下,江云织趔趄一小步,还没出口的话被打断。
“干嘛老板着张脸,再怎么说我们现在是一条心的,你起码也得对我好脸色我才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啊,老——大。”
穆溪故意将话说得滑腻腻,江云织绷着的唇一点点收紧,将头扭回,一言不发朝前路去,背影匆匆,看得出真带着丝闷闷的火气。
心中不喜,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说重了怕他改变主意,说轻了浪费口舌。说到底她还是想先稳住他,看来他在她这里的份量还不小嘛。
他可得好好享受这一特权。穆溪看着发笑,眼尾挑出风流,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一声。
“这闷葫芦。”
储物袋里的铜镜随他动作轻晃,镜面幽幽亮起抹深蓝,无声无息,穆溪毫无察觉,那妖蓝仿若一只寒潭下缓缓眨动的眼睛,洞穿一切。
燕王府上空落落的,江云织踏进主殿,四下环顾,不见其人。
拉着门边站岗的小鬼头,江云织问:“燕王殿主何在?”
小鬼头歪着脑袋,一个劲摇头,四根手指蜷缩,只余一根指着门对面另一个小鬼头。
江云织便走过去,问后者:“燕王殿主何在?”
墨绿色的小鬼头也摇摇头,手指向方才指它的小鬼。
江云织默……
视线在两名小鬼头身上扫过,江云织端着副若有所思。
穆溪后脚踏进门,只能见江云织背身定在原地的背影,正要开口说话,不成想足尖一疼,许是门槛高了的缘故,穆溪一个绊脚,身子向前倾去,面露恐慌。
“哎——!”
江云织闻声回首,蓦然见到穆溪突进的脸,倏然瞪大双瞳,一抹亮色在眼底闪过,江云织立即后撤几步闪开。
“哎呦——!”
穆溪迎面栽倒在地,摔成一个“万”字。
随后便是他怨毒的咒骂。
门口的小鬼头不为所动,穆溪骂骂咧咧爬起来,铁青着脸,看看江云织,回头看看眼珠子滴溜转的小鬼头。
只见穆溪大步流星走向其中一个,一把扯住了小鬼头手臂,将矮个子提了起来,怒色面容逼近其:“你他妈故意整老子?”
小鬼头舔舔唇,咽了口唾沫,脚下狂蹬,又被穆溪扯着走到另一个小鬼头跟前,后者同样被提了起来。
“两个都不说话是吧?行!燕王府就是这么招待本王的,本王今日必然也还他份大礼!”
说着穆溪就要动手解决两个小鬼头,倏地右腕被人一握,穆溪瞪着眼看向身侧。
江云织微微拧眉,叫他放下二者。
穆溪心头又是股无名火,当即喝道:“江云织——!你没毛病吧?他们故意整我,你还帮他们说话,是不是看到我摔跤你很高兴啊?啊!”
没管他面容怒色,江云织将他右手的小鬼头扯了下来,接着又去扯另一个。
穆溪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眼见她来抢左手的,猛地将人一推,推得人踉跄一步。
江云织复杂地望着他,“这门槛一直在这里,你自己没看到,迁怒他人。”
虽然她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穆溪,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乱来。
穆溪闻言,果然又更火了。怒及反笑,连连‘称赞’:“好!好!好!是老子眼瞎行了吧!你说教得是!好得很!”
江云织抿唇沉默,想了想,将手边小鬼头往外推了推,语气平和:“劳驾,帮我去请你们燕王来。”
“江云织!”穆溪看着她,她却豪不理会自己的愤怒,不知哪里来的无名火几乎将他冲得想暴跳如雷。
江云织手边的小鬼头点点头,一溜烟似的跑掉了。
她这才回首,眼中平平淡淡,语气难得好,不,是难得对他语气好。
“你自己瞧瞧,这门槛到底多高。”
穆溪蹬眼看向进门处,低处的红木门槛和寻常的门槛差不多高度,乍一眼目测算低矮的。
可他还是摔倒了。
穆溪脑中回忆一遍,方才他是有迈高步子的,以这门槛的高度他该迈得过去,可偏偏就被绊住了脚栽跟头,还栽在江云织脚下,颜面尽失。
如此想来,不就是那两个小鬼头搞的鬼吗?还有什么可看的。
江云织眼帘搭下,想到什么,自灵囊取出一瓶离火丹。
眼瞧她向自己递来,穆溪楞了一瞬,鼻腔哼出一声,满脸傲然:“这么个小玩意来买这小鬼头的命,你觉得我稀罕?”
江云织道:“以前不稀罕,今日时局呢?”
今日他二人一个跌落神坛,一个被鸠占鹊巢,一颗离火丹值万金,万金买命,江云织舍得给,穆溪怎忍得住不要。
一把捞过她手里的丹药瓶,穆溪甩开了左手的小鬼头,抬了抬下巴:“行,我就卖你这个人情,不过可没有下一次了。”
江云织抿唇不语,视线抬起,转向大门外。
方才被她支开去寻燕王的小鬼头一蹦一跳地回来,身后还跟着一波小鬼头,唯独不见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