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
穆溪想要讥讽她,如今只是修为尽失的末流之辈,凭何口出狂言?竟大言不惭说他之所想,她可尽数奉上。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穆溪面露狐疑,忍不住试探道:“你说真的?”
江云织不置可否,手腕反转间,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铮然出鞘,映月锋芒。
是她的斩念剑。
穆溪心生异样,方才散漫姿态瞬间敛起。
即便此时的江云织无修为傍身,但只要有这一柄斩念剑,也叫他不敢小觑。
在看到剑的瞬间,穆溪只觉身体顿然一刺,身上好几个部位都隐有幻痛,脑海闪过记忆里几桩不太美妙的事件,他没少在这柄剑下吃苦头。
穆溪看了眼面前人,怪不得她如此稳操胜券,原来有这么个杀手锏傍身。
有斩念剑的江云织,足够有底气说这一句话。
靠。他还是大意了。
江云织目视他,启唇应:“真的。”
穆溪犹疑,却也没在道挑衅之语,只问:“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记得这剑是那魔头私藏着的,总不会是那魔头主动交给江云织的,这说不通,除非是她自己偷的。
江云织收回了斩念,并不回答,“你若与我合作,我能许你自由。”
穆溪眸光闪了闪,想到之前在魔宫她便来寻过自己,便与之联想番:“你要把我东西还我?”
江云织颔首。
穆溪默声,心下思量。
若说他之煞古邪神不过?棋奁一子,那么他之于江云织便是同为执棋之人,份量孰轻孰重自不必多说,他又何苦守前者的信。
“行,我就做你这笔买卖。”
穆溪应得爽快,当即便扬笑走向江云织,毫不见外伸手就要搭上后者肩头。
但甫一伸出,一记眼刀就射来,穆溪手上动作顿滞,便听面前人不悦道:“莫要碰我。”
穆溪收回手,唇上很轻地努了努,偏过身去有心思环顾周围的风景,尾音慵懒:“你来这儿做什么?这地方鬼气森森的,你不是向来讨厌嘛。”
还是惊叹于前者的变脸速度,江云织看他一眼,启唇时嘴角没有弧度,“谁告诉你我讨厌。”
“不是吗。”穆溪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颇有些意味不明,“昂,那是我以为错了,也不能怪我。毕竟你那么痛恨妖魔鬼怪,又怎么会喜欢妖魔鬼怪住的地方。”
江云织移开了目光,“我也没说喜欢。”
穆溪闻言像来了劲,道:“你喜欢?”
江云织蹙眉,忍不住回看他故作无害的脸。
知穆溪在故意挑话,想了想,江云织还是正色道:“世间事并非非黑即白,不喜欢和喜欢之间还存在一个地带,那便是无感。”
她并不讨厌任何一个族群,万事万物从不以类群划分。
说罢江云织又自觉莫名其妙,她和这个人与其在这里道些无用之语,不如她的正事要紧。
穆溪看她调转方向,跟上去又问:“欸,你朝阎罗殿去做什么?”
江云织目不斜视,见她不理会,穆溪便说起另个话头:“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江云织轻飘飘看了眼他。
穆溪道:“我本来领那魔头的话,说叫我一天内把你给他带回去,算算时差我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结果我走在路上被一个小白脸拦下,还想拉我入伍,他说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你打着这个算盘。”
她打算盘?江云织有些疑惑地想这段话,发现她根本不能理解。
她打什么算盘了?什么小白脸?
这家伙说什么呢。
心中之疑江云织没有表现出来,眼下并不是纠结其他事的时机,她还要把斩念的毒解了才说其他。
穆溪又道:“不是我自吹,你想把冥界控制在手里,这件事没我还真困难。”
江云织微不可查缩了缩瞳,这件事穆溪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啊,首先本王是七冥王之一,再怎么被天帝老儿打压本王也还是本王,只要本王一声令下,无数小鬼头冲锋陷阵,要夺他冥帝之位,动动小指的事。”
穆溪自说自话。
而江云织在侧,想着她自浮游楼离开的事,思来想去是断没有将这一打算告诉任何人的。
可现在看来,不光穆溪知道他计划,且她的计划还是外人告知于穆溪,小白脸……穆溪所指又是谁?旁人是如何知道她计划?
穆溪道:“至于其他六个鬼王,根本不足为患,我把他们都拉来和咱们同阵营不就行了。就是碰上魔宫那煞星,我们就抛出橄榄枝,先跟他议和,稳住再说,只要咱们保证不会与上仙界为伍,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话外音中,江云织脑海倏地闪回李昭的脸,心头一紧。
难道是他?
回想前不久与李昭的相遇,李昭莫名提及冥帝之位和仙族纷争的话,难道就是在试探于她。
从何得知呢?她从未与人提及,甚至目前还没有真的出手,只是人来了冥界而已。
“喂,话说回来,本王真没想到你心里还藏着这么大的狼子野心。”
穆溪忽然提及她姓名,江云织才缓缓从思绪中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