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袋剩下的唯一一株白骨藤被折成两半,一半已被斩念吸收,另一半安置在一侧,显然是这剑灵还念着她,特意为江云织留的。
江云织沉下脸,视线定在流窜毒素的剑柄上。她该庆幸这株完整的白骨藤没被它全吃了才是。
未经炼化的白骨藤附有剧毒,她早知这剑灵毛病,却抱着侥幸心理大意了。
掐诀为剑身输送灵力,江云织暂且压制了毒素继续蔓延。
白骨藤余毒排斥她的法力,集中起来对抗,如此下去,残毒很快会再次复制增生,她至多控制半个时辰。
当务之急,江云织脑海思索着应对之策,边想着,一把捞起长剑,扫除地上狼藉,掐诀御起另柄长剑,飞身而起。
在鬼灵之地,生长的植被大多剧毒且无药克制,俗话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在鬼灵地界却也适用。
千年白骨藤之毒霸道,若以冥界地狱花熔炼,或许可以火攻寒,将毒素抵消排出。
只是地狱花的位置于冥界难寻,江云织并不清楚其位置,还得返回阎罗殿问问燕王。
一抹纯白划过冥界上空,飞得不高却疾速。
下头有人见了目送瞻望,露出好奇之色,“誒,怪哉,莫非我眼花了,你们看那是不是仙族的人?”
闻言其他人抬首驻足,口中“咦吁”。
“离得远了瞧不真切,应当是寻常修士罢!仙族哪会来我们这地界,还形单影只,一副不怕人见的样子。”
“说得是。”
穆溪嘴里嚼着猪肉饼子,两腮鼓起,唇上油腻腻的还沾着烤鸭的油渍,他单肘倚在旁侧小吃摊,也跟着往天上远去的流光看。
看着看着,眼尾勾起戏谑的笑,一口又咬下猪肉饼。
罢了扯下挂起的手纸,在嘴上随意抹了一道,团吧团吧抛向身后。
周身荡开气波,几人只觉背后一凉,红笼摇晃,余光飞过一道青色,衣衫逆风飞扬。
回首一看,只看到一个皱巴巴将将落地的纸团,天际一道气势汹汹的流光追着远去的白远了。
还未至燕王洞府,江云织微微侧首,觉察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将身一定,脚下之剑调回到手中。
足尖点地。
一道同样不大不小的脚步声与她先后落下。
冥界的气候湿凉,她的衣袍沾着风露,回眸转身,眉眼的冷意也带着些许风霜。
穆溪扬笑,唇角勾起的弧度风流顽劣得刚刚好。
“久违了江大善人。”
一开口便是流里流气的调调。
江云织阖唇不语,目视他走近,手中之剑蠢蠢欲动。
他既出了魔界,必然与珩琅达成了联系合作,如今此地相逢,巧合与否,都不会对她有利可言。
穆溪步子迈得大,走得却慢,好久站定在她跟前,眼帘下拉,目光落在她右手的剑上。
再回到江云织脸上。
“懒得跟我说话?”穆溪道。
他抱起手臂,殷红的唇色很是邪气,尤其做起了这副表情姿态,更是邪魅狂狷。
“你可别误会,不是我想跟着你,只是我答应了那邪神要把你抓回去,你不跟我走我就食言了。”
穆溪抬抬手,挑眉:“你做一个选择,跟我走;或者先跟我打一场,打输了再跟我走。”
江云织眸光内敛,暗藏锋芒,戒备的姿态岿然不动。
她自然知道现在的修为不足以与穆溪斗法,但要她乖乖跟着他走,未免痴人说梦。
环顾四周,荒沙盆地风过无痕。
燕王洞府境内除去他自家鬼差,几乎不会有甚走动之人,如此正好。
江云织将剑意收回,自身凌厉之气也锐减不少。
对面人意外地抬了抬颏,亦不动声色,心却不信她会束手就擒。
“我来冥界采药,采够自会回去,何用你带我。”她道。
穆溪忍不住嘲,原来想用拖延战术。嘴上还是配合:“采药?我听说的可不是这回事,你这是待够了想跑吧。”
江云织脸上正经:“你有何证据?”
穆溪闭了闭口,视线打量她一会,似没有心思绕口舌了:“你有什么杀手锏尽管使,反正今日我必抓你回去,不怕与你再战三百回。”
当着他的面,江云织将剑装回了储物袋,抬眸眼底清澈无波:“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今日不想打。”
穆溪蹙眉,怀疑自己的理解错了,想了一会她的话,估摸着江云织又有新招数。
可思来想去,他是不懂她脑回路了。于是顺着就道:“不打就跟我走。”
他伸手就要擒她,却被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