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织微不可查偏了偏头，神情几分微妙：“我也没答应跟你走。”

穆溪目光一凛，出招迅捷，掌风内里雄劲。

江云织足底生风，后撤避开，迎面又是一掌，她肩上闪躲，聚气空翻，顺势踏下。

穆溪掌风化拳风，接下这一反守为攻之势。

沙尘卷起，风波荡漾，短短几息二人交手试探终止。

穆溪指节发麻，大手在袖袍下张握，来缓这股劲力的冲势。

面上隐隐勾唇，好个江云织，果然还是不能对她掉以轻心。

江云织稳踏实地，见状眉宇不禁蹙起，她右腿力道用了十成十，可如今却只是堪堪将他逼退。

如此，她没有把握再接他一招。

“不是说不打嘛。”穆溪正身，周身战意正在上涌，“你踹我又怎么解释？”

江云织略抬颌，清清淡淡吐出几个字：“正当防卫。”

“哈。”穆溪终究忍不住哂笑，一道森然之气由他之手浮现，全然没有保留的样子，朝江云织示意：“那我们不就势打一场，岂不可惜？”

江云织抿唇，暗暗预备召剑，可见穆溪动作又停了。

他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云织心里蹙眉，暗忖：“他究竟想做什么……”

良久。

“算了。”

江云织略有错愕，只见穆溪收了一身威压，又恢复散漫状态，无所谓似的对她笑笑：“你现在无修为傍身，我跟你打岂不欺负了你？”

他会在乎这个？江云织是不信的。

“我看就这样吧，你呢就跟我去一趟魔界，证明我是把人给那魔头送去了，然后你再走，到时你想去哪都不关我的事，反正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如何？”

江云织：“你在跟我商量？”

穆溪颔首：“对。”

江云织：“倒不如你与我合作，你我都不回魔界。”

穆溪便变了脸色，语气没什么起伏问她：“什么意思说清楚。”

江云织正色：“字面意思。你我合作互惠互利，不依附任何一方，自守门户。我想比起为前者冲锋陷阵，你更愿意坐山观虎斗。 ”

她说罢定定目视，那模样胸有成竹，笃定一般。

穆溪暂时无言，有一句话江云织说得没错，他的确不是愿意屈居人下的性子，比起为珩琅做事，还不如他做回自己的潇洒鬼王自在。

而这也是江云织与珩琅的不同。

若与他合作的是珩琅，以此人老谋深算，表里不一的性子，恐怕还轮不到他来图谋什么。

但若是江云织……穆溪脑海不禁闪过从前对她的记忆与印象。

记忆中，此人总是在持剑杀敌，不是在拨乱反正，就是在拨乱反正的路上。

一念间飓风骤起，再一念杀人于无形。

她常身着战甲，发间不见一点珠翠，大多时候高高扎起，一条显眼的发带飘然于风。

和她说话，她通常一张古板的脸上无甚表情，唇色也淡淡。眉眼远山寒雪，深眸如冰，就这么注视着你，也不知在想什么。

打架时眼中倏而亮起一抹璀璨，素白指尖凝聚的灵气，便已然化作万千剑芒。

眼皮都不抬一下，映得她眉间那点浑然天成的傲色愈发耀眼张扬，让人恨得牙痒痒。

她下颌微抬，正如她眼底的平澜宁静，脚下满目血色，而她眸光扫过，世间污秽便无所遁形。

江云织啊，古板无趣。

小小年纪就是一派老成模样。

倒是心地善良救苦救难，实力是有的，就是这谋算上差了不止一点火候。

若和她合作，她自然管不到他头上，他还是一方鬼王，还是自由自在，还能抽空想想怎么在她身上捞到更多好处。

可那魔头能许给他的眼前利益不是更多更大？

穆溪忍不住又打量起眼前人。

半晌问：“你要我跟你合作，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就见她露出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表情，清冷的嗓音似玄冰浸泡，仿佛天地不过她掌中一盘棋。

“你之所想，我尽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