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动声混杂着纸张翻页声,杜文心负责整理着档案,忽然想起了和木吉·夏阿羚与苏奕的对话,鬼使神差地朝旁边邱棽道:
“邱老师,要顺便把戏昭案的资料整理一下吗?”
邱棽无意识指尖转动的签字笔一顿,道:
“戏昭案不是两年前就结案了么?整理这个干嘛?”
“嗯……我听……”杜文心话到舌头一转,道:
“直觉,戏昭与梦松月人生重叠度高,案件发生也相似。”
邱棽的视线从桌案转移到杜文心脸上,杜文心下意识慌乱得想挪开视线,邱棽却笑道:
“那当然是文心同志不嫌工作量增多的话,那便请便咯,直觉么,倒不如说是办案最需要的洞察力和敏锐度,说不定现在你做的以后就用上了呢。”
杜文心松下口气,朝邱棽一笑道:
“好,我会尽快整理出来,不耽误老师们的进度。”
“安啦,只要是在做事就不存在谁会拖后腿的,放心大胆地去做好了。”邱棽朝杜文心摆了摆手,视线重新放回桌案上,道:
“不过我记得戏昭案所成立的专案组的大队长就是你带教,应该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案件的细节了……”
“齐老师吗?”杜文心有点惊讶地问道。
“对啊,你是他带的学生你不知道么?”邱棽仰躺在椅背上,手中的签字笔后端点着下巴,回忆道:
“齐潘云么,原先就是在云汐市警署当刑警队大队长的,经常担任专案组组长,破案很多呢,我当时还蛮钦佩他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处理完戏昭案后就主动申请调任到森原市了。
嗯对,戏昭案是他主办过的最后一个案子。”
真是奇怪……从前的某个瞬间好像都有预示齐潘云曾经是个很优秀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起过那些事迹。
为什么?因为齐潘云自己不愿意提及么?
“哎,我其实一直都觉得挺可惜的,只比我大两届,等我进刑警队的时候他就已经当上刑警队大队长了,队长当时也很看好他,还经常拿他当我们的榜样,结果……可能当时家里出了什么事就泄了心气了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年少不羁的人在不相符的年纪选择当其大任,就越要承担其中超负荷的困苦。”
杜文心回想起齐潘云那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满身烟酒的中年老油条形象,像这种人好像大都是那种喜欢把自己曾经的英勇事迹挂嘴边吹嘘,然后来彰显自己优越感来满足自尊心的人。
可他没有,反倒有一种傲气与颓唐相糅杂而成的刻意的无所事事。
刻意,对,就是刻意。
之前她主动申请去跟进一些案子时,齐潘云总会跳出来让她记住自己实习生的身份少掺合,却也只是口头说几句,并没有实质性打压。
就像是他以带教身份给予的口头的免责声明,他说了而她还执意做的话,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为什么要这样,还是说,他在逃避什么?
“家中的事?什么事?”
面对杜文心好奇的询问,邱棽刚想开口回答,这时夏侯云沁走过来拍了拍邱棽的肩,两人交谈了一下工作的事后,邱棽起身,看向杜文心道:
“文心,你先自己整理着,我要跟队长去处理一些事。”
“啊好。”
杜文心叹出口气,只好重新将精力全投入桌案上那些成堆成堆的档案文件的整理中,或许,这些能拼凑出一个答案?
门被敲响,门一开,便是未亮的走廊里突然迎面一阵风感,裹挟着塑料袋震动的声音,苏奕不偏不避,微笑着看着来人道:
“齐警官没想到岁数这么大了,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呢,这是想测试我是不是身怀绝技的武林中人么?”
齐潘云绷着脸,将手中的便当盒往苏奕怀里一扔,冷眼看着苏奕道:
“你,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而来的。”
“扔什么扔么,饭菜都摇匀了。”苏奕没管齐潘云的莫名其妙,提溜着塑料袋回到了干饭区,自顾自地准备开始吃饭,瞥了眼还站在敞开的门口的齐潘云,道:
“你要不就进来,要不就慢走不送,别打开着门,怪冷的。”
“啧……”齐潘云不耐烦地把门关上,踱步进来,道: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心虚了。”
“幸好没撒出来,不然都难得清理。”苏奕嘟囔着,把便当盒打开,看着堆成一坨的饭菜,无语了一秒,但还是欣然开吃,但齐潘云的视线过于实质,她还是抬起头道:
“那你呢?你又在心虚慌乱什么?这不就是你当初该预料到的后果么?”
‘啪!’
齐潘云双手同时一巴掌拍在苏奕的对面桌上,恶狠狠地瞪着苏奕道:
“你果然和那群人是一伙的,我说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来这惹是生非,很有意思是吗?把别人的人生当作一场可操纵的游戏,看着我整日惶恐度日,很有操控者的爽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