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饭菜,朝齐潘云缓缓一笑道:
“说你幼稚你还不高兴,说你天真吧你又实在天真,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来这里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先前并不认识你。”
“苏奕!”齐潘云拍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看着苏奕那淡然自若的模样,无名火四起,真的很想一拳挥过去,但残存的职业素养还是牵制住了他,于是他呵笑一声道:
“贺愿兰,你少在这装有恃无恐的样,很可笑。”
“害,就你这种想惹怒我的把戏我都懒得搭理你,能不能让我安心把晚饭吃完,都凉了。”苏奕喝了口被撒得所剩无几的汤后,道: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被害妄想症有点严重哦。”
很烦躁,看着苏奕那波澜不惊的脸,齐潘云感觉自己更暴躁了,像是一种一股气堵在心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爆发出来了,结果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无力感,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导致他更躁郁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苏奕拎起来当沙包打,可他不能,于是还真就以这种诡异的姿态安静了下来。
相比起齐潘云的暴跳如雷,苏奕反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她细嚼慢咽吃着晚饭,时不时望一眼在对面僵持的齐潘云,然后接着吃饭。
良久,苏奕吃完了,收拾着卫生,道:
“你要是站累了就自己拿把椅子坐着,威吓不到谁呢,这里又没人是你的犯人。”
“……”
“冷静下来了吧,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以前还是刑警队大队长呢,现在怎么没点职业操守了。”
齐潘云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拿了把高背月亮椅坐下,看着对面苏奕的眼睛,冷厉道:
“你们到底想干嘛。”
“哪来的你们,就我一个,我说齐警官你能不能别臆想了,要不就拿出证据证明我是哪个想迫害你的组织派过来的喽啰来抓我呢。”
空气重新沉寂起来,齐潘云上身微倾,双手交握,手肘靠在大开的膝盖上,看着桌子另一边的人眉头越皱越深,似是真的很想看破对面虚假的伪装。
而苏奕,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眉眼下垂,却是与齐潘云平视,唇角微微上扬,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对方。
对,就是观察,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带着探究、嘲弄,肆意地窥探他的内心世界,毫无隐私可言的羞怒感重新让他气血上涌——
“贺!愿!兰!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就是想当个愚弄别人人生的小丑么!”
听着齐潘云咬牙切齿的声音,苏奕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
“齐警官,我叫苏奕,贺愿兰我可不认识。”
“呵,是啊,重男轻女的家庭出生,谁都不会承认的过往是吧。”
齐潘云冷笑,他需要苏奕露出破绽,无论用什么手段。
苏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齐潘云反问道:
“齐警官无事不登其陋室,难道不是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么?一个答案还是一颗定心丸呢。”
面对那些气急败坏的话语,苏奕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衬得齐潘云说什么话都是在无能狂怒——
“好,就当你有那个什么故弄玄虚的能力,不是喜欢自以为看透别人的内心,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糊弄鬼么。
那我也来说一下你这个标榜清醒实则乳臭未干、不敢踏出社会,只敢在网络上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你以为你看破了一切,都不过是你卖弄自己从网络汲取到的微薄的知识编造的人设、用以唬唬那些信这种牛鬼蛇神的人罢了!”
苏奕扬扬眉,道:
“我是不是在骗重要么,重要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买卖,出钱的人愿意付出所认为的价格,我便说等价的话,如果你想听……”
齐潘云大手一挥打断,怒道:
“谁想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诌!”
“齐警官,你越这样便越像是在掩盖你内心的慌乱,你在害怕,你不敢抗衡,你无处发泄,你便把一切的矛头指向我。
可我多无辜呢,我只是个把自己困在破烂出租屋开直播赚点聊天钱以维持生计的小网红罢了。”
“……”
齐潘云嘴角抽动了几下,他感觉自己再不离开这儿,等会这就得发生事故了,于是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齐潘云,你既然选择了屈服、平庸,就不要再到别人身上找宽慰,这不会让你更好受。”
齐潘云的背影一僵,道:
“你懂什么,三言两语就评判别人的人生,笑话。”
‘砰!’
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