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逻辑合理地闭环反而让王雨微的警戒心略微放下,勾连着银丝的枪口擦过面罩下折叠度极高的侧脸,在黑色布料上留下暧昧的痕迹。
她手里的枪口抵住海伯利安的太阳穴,唇角勾起,笑容没有温度,“你知道把我弄痛的下场。”
不必刻意提醒,克塔尼德数千根触手被轰得稀烂,她是一个渴望平凡幸福的孩子,但也确实是一个以无限火力压制一切,连天空都能征服的暴徒。
他说,“我知道。”
伤口在她的允许下自愈,海伯利安转过去,背对着她,双手解下面罩,像古时背对妻子梳妆描眉的夫郎。手指探入束身衣后领下的隐秘地带,将藏于衣下的头发尽数放了出来。
王雨微再度感觉到微妙的反差。即使胳膊腿俱断都一声不吭,还在冷静地和她谈条件,仿佛已经习惯受伤的硬朗型男居然有一头柔顺的长发。
冷暖不一的蓝如同月光下闪烁幽光的鳞片,脸侧刘海的发质似乎偏硬,可藏于衣服里的发丝却像温吞的流水,顺着颈侧分明的肌肉线条流下,蔓延过宽阔结实的肩膀,最后垂落在破烂衣衫下,胸口的淡色暖晕前。
他扯下些许面罩,王雨微好奇心爆棚地转到他身前,只看到他微微张开嘴,往内喷洒消毒剂。
“诶?”她的目光很直白,不加遮掩地落进他同样隐秘的口腔里,盘旋在舌面的刺青上,“你为什么随身携带口腔消毒剂?难道你的副业是赤壁?”
海伯利安:……
“和克塔尼德融合后,我的血液也具有了毒性和致幻性,为了防止吐血后污染浓度快速上升,我随身携带消毒剂。”他眼神镇定,声音古井无波,像在分析战场数据,但藏在发下的耳根却如同烫熟的虾子,红得像马上就要烧起来了,“我没有过性经历。”
王雨微:o.O?
尊嘟假嘟,这种长相英俊身材火辣,品性正直性格温和的酷哥,感觉是走在街上直接被人摸了还纯情地问“是按摩吗?”的类型啊。
不对。
品性正直性情温和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是放出触手精神体袭击她的敌人诶。
纯情又是哪里看出来的?
他刚才舔枪口的时候看起来很有点副业的啊。
我为什么一直在给他赋魅?
我是不是真的饿了?
在胡思乱想里,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王雨微只能仰头才能看见脸,高大且雄壮的男性分开双膝,像臣服的野兽跪下,厚实的肩背隐入夜色,像山川起伏的墨影。
二人的身高差过大,即使是跪坐,他的头也到了女性平均身高的腰腹高度,于是那层叠包裹身躯,跟随他无数次奔赴危险中心的披风被反复折叠垫在了她的脚底。沾染上些许幽蓝粘液的纯白睡裙落下,像新娘的扎染头纱,将蝴蝶翅膀般流光溢彩的蓝色长发 ,英挺深邃的眉眼尽数笼罩在内。
视觉无法捕捉,其他感官就变得尤为清晰。面罩下的唇落下轻吻,触感丝滑微凉,不像蛇,像小鱼啄吻。
海伯利安视力极佳,阴影里和他完全不同的身体,没有肌肉,只有绵密细腻的脂肪轻微地起伏和颤抖,像月光融入了肌理。
沐浴液的浅淡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于是落下的最后一吻不自觉用力,高挺的鼻尖陷入云朵般的绵软里。
不是深海怪物冰冷的鳞片,不是异种嶙峋的皮肤,而是属于人类的温热。
王雨微低头,看见他亲吻时紧闭的双眸,垂下的睫毛细微地颤抖,投下的阴影缄默地融进泪沟。
不再紧皱的剑眉没入发尾,眼眸半阖时流露出潋滟的眸光。来不及更细致地看清表情,他已经抬起眼睛,目光越过平坦的原野和起伏的雪山,撞进她的眼底。
那双盘桓着暮色的眼瞳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既不露骨,也不炽热,却像被冻结的火种。
焰心落入檀口,火种外侧的冰层在温热间消融,带着碎冰的雪水向河流汇聚,她看到凌冰时期的水流冲入河床,将河道肆意形塑。
她的呜咽像冰块缀在喉口,被吸出又被舔入,冷热交织间大脑都像在融化,只剩下“无法继续,想要逃离”的本能反应。
王雨微的手绕到他的后颈,幽蓝的长发从指尖流溢,她合拢五指,抓着头发,将人一点点向后拉开。
海伯利安的舌尖勾连着晶莹的丝线,埋首于鲜红泥泞,让那张淡红的嘴唇也染上了鲜艳的色泽,“抱歉。”
落在唇间像一抿就碎的豆腐,在相贴时无助地瑟缩,在舌面用力舔过时委屈地滴落津液,他难以控制好力道,每当刻印下齿痕时,晶亮的泪珠就扑簌簌地落在他的脸上。
像她一样,格外爱哭。
“没关系,”她深吸一口气,“我是胸怀宽广的大女人,不和你计较,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