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卿,你输了!怎么样,这回甘拜下风了吧?”少年骑在马上,大笑三声,笑声似乎顺着草原上的风,远至千里。
“哼,你若是能在明天对敌时这般厉害,我便服你!”徐飞卿的声音也乘着风,飘至少年的耳畔。
少年一笑,跃下马,草长莺飞之间,竟忽然转出个人来。
少年一只手扼住那人的咽喉:“你是谁?”见到他身穿的宁朝军服,仍不放心,“你是宁朝的军人,还是云中派来的细作?”
“俺……”那人吃力回答道,“俺是宁朝人!”
“你有什么证据?”少年依依不饶。
“俺……”那人道,“俺是先锋军,天狼营,徐飞卿将军手下的士兵!”
听到这里,少年才算信了他,毕竟南宁徐家的声名是在牧原之战后才打响的,此前,根本没有人听说过。
那人喘过气来,才哼道:“你是谁啊,竟敢直呼俺们徐将军的名讳!”
“你问我是谁?”少年狡黠一笑,“你是谁啊?”
“俺叫吴弘文!”那人一拍胸脯,登时气冲云霄,“俺瞧你,又不穿军服,又神色可以,你才像云中的奸细!和我走,去见俺们徐将军!”
少年大笑道:“别,弘文老兄,我与徐将军可是故交!”
吴弘文哼道:“你骗谁呢?俺们徐将军那么高大威武,你……”他不屑一顾地瞧着少年,“手臂上都没二两肉!”
少年冷笑一声,反手握住吴弘文的腰,只一下,便把他掀翻在地!然后一只手便将他身上的军服褂子扯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你这奸细,倒还有两下子!”吴弘文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道。
“我说了,我可不是奸细!”少年无奈道,“我也是宁朝人,还是你们徐将军的老朋友!”
吴弘文把他上下左右瞧了一通,得出一个结论:“骗谁呢?”
少年叉腰笑道:“好,我且问你,近来天狼营里,是不是常常闹鬼?”
吴弘文道:“咦,你咋知道呢?”
少年道:“而且呢,这闹鬼还不是一个,他们是不是高大威武,还成双成对?”
吴弘文点头道:“是啊!”
少年笑道:“那是因为你们徐将军,每次临战时夜里睡得都浅,索性找个靠谱的朋友,一起去巡营!”
吴弘文惊呼:“原来如此!可徐将军为何不直说呢?”
少年背着手踱步:“因为他要看看他的天狼营,是不是真的枕戈待旦,置死生于度外,时刻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
“那是自然!”吴弘文哼道,“俺们天狼营的兵,自打来到牧原,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少年的手拨过成片的草苇:“弘文老兄,听你这名字,你家中应该是希望你继往圣之绝学,你为何还要来牧原?”
“牧原在宁人祖辈的手中丢了,俺当然要夺回来,开万世之太平!”吴弘文哼道。
少年惊诧地回头瞧了眼他:“你竟知道这话?”
“因为俺爹成日说这话,俺耳朵都长茧子了!”吴弘文想起了家中的羁绊,却忽然觉得不对劲,“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当真是俺徐将军的朋友?”
少年笑道:“我便是和徐将军一起巡夜的鬼。”
吴弘文道:“你叫什么?”
“我……”少年想了想,笑道,“我叫张怀民。”
吴弘文好笑:“俺们徐将军夜里不睡觉,你也不睡?”
张怀民苦笑:“因为他每夜睡不着时,都要来找我分析战前局势,时至今日,他已讲了一百零八种可能!他夜夜来我床头念经,你说我还睡得着么?”他无语,“我是被迫醒的!”
吴弘文点头,似乎深以为然:“原来徐将军这样煞费苦心,真是叫人敬佩!”
“……”张怀民一笑,仰卧在高高的草苇之中,翘着脚,好不自在。
吴弘文奇怪道:“你做什么?”
张怀民闭着眼,悠悠道:“徐将军日夜骚扰我,我不得趁此良机,好好睡一觉么?”
吴弘文大笑:“明日开战,亏你还睡得着!”
“马儿尚且要饮水,我怎么睡不着了?”张怀民笑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