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恩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怎么了?将军就不能怕虫子了?”
沈不祈笑得前仰后合:“陆叔叔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害怕一条小小虫子呢?”
陆承恩哼道:“小时候没东西吃,没衣服穿,见到地上一块黑肉,以为是谁不要的残渣,想送进嘴里果腹,谁知道那黑肉竟在我掌心扭动了起来,吓得我……咳咳……后来才听人说,那东西叫蚯蚓,所以……”
沈不祈道:“所以陆叔叔从小便对虫子有阴影?”
陆承恩哼道:“天妒英才,所以给我一个不让世人嫉羡的理由。”
徐岑笑道:“好了承恩,不逗你了,这蝎子不知都死了几百年了。”
“别别别!冠英伯,你别过来啊!”陆承恩后退了数步,“你洗了手再来靠近我!”
徐岑笑道:“书没找到,我现在可没功夫洗手。”
“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陆承恩倒是痛快,说走便走,头都不带回的。
崔文才笑道:“冠英伯,陆将军真是性情中人。”
“他啊,就这性子。”徐岑笑道。
崔文才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也从医书一类开始整理,这一坐,便是整整一天。
古籍整理枯燥而乏味,他忍不住问道:“冠英伯如此费心,是为了给人治病?”
徐岑笑道:“是,只要有《天回》的蛛丝马迹,我就绝不会放过。”
崔文才又道:“冠英伯是为了妻子?”
沈不祈插嘴道:“崔公子,我才是他未来的妻子,我可没有病!”
崔文才奇道:“你是……”
徐岑打断道:“别听她胡说,她不过寄住靖安侯府罢了。”
沈不祈叹道:“哎,冠英伯对婚嫁之事,向来害羞,他此时不认,便不认吧,日后我十五岁及笄了,请崔公子来喝喜酒便是。”
“啊,好……”崔文才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想起自己的问题,“那冠英伯是为了朋友?”
徐岑叹道:“是一位故人。”
灯火燃至三更,崔文才神色已倦了,徐岑看着这无穷无尽的书山书海,也不忍再打扰下去,于是道:“崔公子,深夜打扰,深感抱歉,下回再来叨扰。”
崔文才笑着点了点头,便走到王诗逸身边,准备摇醒他下楼去睡。
徐岑也抱起熟睡的沈不祈,下了楼。
楼下的马车已经停好,马车上坐着的,自然是陆承恩。
陆承恩打着哈欠道:“来了?走呗!”
陆承恩亲自架着马车,不多时,徐岑也走出来,坐在车前。
陆承恩笑道:“你不困?”
徐岑一叹:“不困。”
“折腾这么久,又是为了谁?”陆承恩打着哈欠道,“从前在靖安侯府里做那些没名堂的仙丹,又去漫山遍野地挖什么灵药。别以为我不知道,冠英伯你啊,有事没事就往本草堂里跑,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身子亏了还是怎的……”
“你这家伙!”徐岑用手肘顶了一下陆承恩的腰。
陆承恩失笑,小声道:“所以呢,我们殿下家里那位娇妻,是有什么大病不成?”
沉默半晌,徐岑点头道:“是,而且是很重的病。”
陆承恩忍不住道:“她这病不会传染吧,那殿下岂不是……”
“不会。”徐岑苦笑,“至少我在大风山上,就没有被传染。”
陆承恩皱眉道:“究竟是什么病?”
徐岑一叹:“是一种古怪的寒疾,每年发作于冬季,症发之时,犹受焚身之痛,令人生不如死,甚至跑到雪山之上卧寒。”
陆承恩恍然:“所以那时候北冥郡主在雪山上,是在……”
“是。”徐岑一叹,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这些记忆竟好像遥远的前尘往事一般,“不仅如此,我还弄丢了她救命的药。”
陆承恩道:“那何须这么麻烦,按她的药方再开不就行了?”
徐岑苦笑:“我弄丢的,是白泽之角。”
陆承恩终于知道为什么不能按方开药了。
白泽神兽世所罕见,白泽角更是至珍至贵。
陆承恩摇着头:“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麻烦事了。”
徐岑点头道:“因为我惹了个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