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泠进入日就月将斋后,惊呼:“郡主?郡主不见了!”
徐岑一下便冲进了屋内,果然空空如也,只有后边的窗子因为被人掀开了一条小缝,在风中吱呀作响着。
早上送来的那碗甜粥,也原原本本地放在桌前,并未被人动过。
陆承恩在门外瞧见徐岑慌忙的样子:“怎么了冠英伯?”
“临王妃不见了,走,快找!”徐岑箭一般飞了出去,“绝不能让她去囚灵湖!”
一匹疾快如风的矫健黑马,正在京州南北纵横的大道上驰骋着。
驾马的人,自然是俞遥。
她并没有喝下那碗甜粥,因为今日她根本就吃不下一丝东西,就连一滴水也不愿沾。
她也知道,帝王之令,再难翻案。所以今日赵铮一定会有所动作,想方设法地不让她来。
可她是北冥郡主,俞遥!
此去劫囚,定会引出以后无限风波,可她没有法子,她别无选择!
前路的行人越来越多,都是在赶着去观斩的看客,俞遥的心一紧,缰绳一勒,踏雪便带着她飞了过去。
一个手脚被沉重的铁链铁石绑缚的人被左右两个士卒抬往刑台,他的双脚在地上拖着,区区数日,那双腿已经皮开肉绽,再无一块好肉,乃至连赴刑都走不过去。
俞遥暗恨,跨马便朝他跑去:“孟——”
一个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他的力气很大,俞遥靠近他的胸膛时,听见了他汹涌的心跳。
她泪眼婆娑看向这个人,眉眼中尽是恨意。
“临王妃,对不住。”徐岑淡淡道,“今日你绝不能去。”
俞遥挣脱不开他,便狠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陆承恩无语道:“临王妃,你属狗的啊?!”
徐岑手指间流出了血,却并未放手:“承恩,去……”
他一个眼神,陆承恩会意,隐入人海中,朝监刑官走去。他一来,赵铮便奇道:“你怎么来了?”
陆承恩苦笑:“殿下,天有不测风云,临王妃,还是来了,就在门口,估摸着还想劫法场呢……”
“劫法场?!”赵铮深吸了一口气,瞧着眼前一道王命,头痛欲裂,“你告诉徐季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遥做出格的事情!”
可是……
彼时帘幕拉开,她瞧见监斩孟极的人就是自己,会怎样想呢?
她亲眼看见孟极身受的一道道刑罚,又会怎样呢?
“不管如何,总比罪同谋逆的好。”赵铮自言自语道。
“是,殿下,臣知道了。”陆承恩叹了口气,便退下了。
赵铮透过帷幕瞧着外面的熙攘嘈杂,喃喃道:“阿遥,对不起。你要恨,就恨我吧……”
他曾许诺她一定会找到法子,可他身在其中,又有什么法子?
陆承恩回到徐岑身边,道:“临王妃啊,你再不松口,冠英伯这手就废了!”
俞遥冷笑一声,仿佛在说:那又如何?
陆承恩显然知道她的意思,哼道:“那倒也是,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的手!野蛮女子是这样的……”
“好了承恩。”徐岑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日头渐渐高悬,监刑台上一声大喝:“肃静!台上所跪何人?”
囚灵湖边的看客们纷纷住了口,俞遥的心又冷了一些。
“这是……这个声音是……”俞遥松口的瞬间,陆承恩眼疾手快,从虎口中拉出了徐岑的手。
徐岑不在乎身上流的血,不想看眼前这一幕,于是拉住俞遥:“临王妃,事已至此,走吧!”
“不,我不走……”俞遥的心一下坠落至无底深渊处,没有人拉得回来。
台上,孟极五体投地,两只血已成黑的手勉强着支撑自己的身子,稍微抬起头:“草民……赵……孟极……”
陆承恩忍不住在徐岑耳边小声道:“他自称草民,真是讽刺啊。”
“嘘,慎言。”徐岑道。
陆承恩咳了咳,闭上了嘴,多说无益。
监刑官的声音又从帷幕后传来:“赵孟极意图谋反,罪孽深重……嘉懿太子一脉已从宁朝王室除名,本官依宁朝律令,有敢犯上者,株连九族!”
看客们纷纷倒吸一场冷气,但更多的是疑惑不解,于是交头接耳。
“嘉懿太子一脉,不是好多年前早就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