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目光投向车窗。深色的车膜阻隔了大部分视线,但她依稀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似乎也正看着她,却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汪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车窗应声缓缓落下,露出了武亦琛的脸。他看起来异常疲惫,眼下有着明显的阴影,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他就那样眯着眼看着她,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却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不等她开口询问这两周的去向,武亦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质问道:“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找你,不联系你,你就完全可以当做世界上根本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汪晨被他这句没头没脑、充满怨气的指责弄得一愣,随即感到一阵委屈和莫名其妙。她皱起眉,语气也不由得硬了几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最后发给你的信息还躺在那里,是你一直不回话。”
听了她的话,武亦琛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愉悦,反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让汪晨觉得毛骨悚然的自嘲。她在心里暗想:不会真被自己那个狗血的猜测说中了吧?他虽然看起来身强体壮,但难道真的生了什么重病,导致性情大变?
这个念头让她暂时压下了被无故指责的火气,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试探:“你最近没事吧?是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武亦琛摇了摇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他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没事。是我妈前段时间查出了胰腺上长了个东西,怀疑是癌。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差,就是因为这个。好在最后确诊是良性的,前几天刚做完手术,我在医院陪护,忙得昏天黑地,今天才稍微缓过劲来。”
汪晨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她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虚惊一场是最好的结果。阿姨生病了,你的确应该好好照顾她,这是应该的。”
然而,武亦琛似乎并没有接收到她的理解和缓和,他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执拗的、近乎偏执的探究,忽然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尖锐的问题:“所以,这两周,没有我在旁边烦你,你过得相当惬意吧?”
他这种揪住不放、近乎无理取闹的态度,让汪晨刚刚软化的心又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点上纠缠不休。
见她这副隐忍又带着不耐烦的模样,武亦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汪晨,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