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真姐,今天有青菜豆腐,西红柿炒蛋,还有羊肉汤。”高树趴在桌边,看着映真手下的笔记本,身后的餐桌边,李猛女细细簌簌的摆放着餐具。
“外面怎么样了?”映真笔尖短暂离开纸面的几秒里,她问。
高树直起身回头去看王密,大概是被交代过不能乱说话。
于是映真也放下笔,干脆一起侧身过去等着回答。
摆好最后一份米饭,王密一回头就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递出手里的筷子:“边吃边说。”
这是她们商量过的,映真如果提了什么问题,就得利用起来做些条件交换。
“好。”映真接过筷子,起身走到餐桌边重新落座,“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王密不答,视线落到盘子里的青菜上。
映真跟着看过去,叹了口气,夹起一筷头青菜,和着米饭塞进嘴里:“现在能说了吧?”
“放心吧,大家都很好,”王密拉过一边书垛坐下,拍了拍身后的床边示意高树坐过去,“庄少校对外是说疫苗不稳定,只能暂时把你‘隔离保护’起来,那些人还有什么能拿出来说的。”
“成鹰呢?”映真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次高树和王密几乎是同时低头,看向羊肉汤。
映真没有浪费时间,放下筷子端起羊汤,干脆利落的喝了两大口。
碗刚放下,王密就开口回答:“那天是杏林带她躲出去了,没有受伤,这几天已经能自己走到食堂吃饭了。”
高树跟着补充:“对,今天的汤就是成鹰姐打的。”
映真没有第三个问题。
眼看她只把每样菜里的种类夹出一口掺着米饭放进嘴里咀嚼完成后就要放筷子,王密匆匆伸手去拦:“不问别的了?”
“其他人不是轮班来送饭吗?我每天都能见到,没什么好问的。”
王密拦不住,娃娃机抓夹一样攥着映真的手:“再问一个吧,问问我,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少校也行。”
她无非是想让自己多吃两口,映真比谁都明白——庄逢雁,王密突然提庄逢雁的原因,她也明白。
骚乱发生到现在,除了还在康复期的成鹰,诺亚方车上的所有人都轮班来给她送过餐食,除了庄逢雁。
王密跃跃欲试,似乎在希冀些什么。
“我看起来怎么样?”
映真把最后一个机会留给了这样无关紧要的提问,却轻而易举的难倒了王密,高树也没能第一时间接上话。
于是气氛瞬间冷淡下去。
映真笑出了声,从王密指间抽回了自己的手:“我随便问了一嘴,答不出来也没关系,怎么这么严肃?”
王密盯着映真的脸,眼球里的亮光滚来滚去,她站起身,将坐过的书摞放回原处,低头重新把饭盒装好。
“密姨?”高树小心翼翼看着王密的神色,视线不安的在两人间徘徊。
“你看着不好。”装好最后的盖子,王密的声音突然炸开,她冷不丁地后退,坐在了高树身边,双手撑着膝盖。
“我们从绛曲家出发之后,你没有一天看着好过,每天都揣着事,不是想着拖累这个,就是想着连累那个,”王密的脾气来的突然,眼泪掉到自己的手背上也没抬手去抹。
“您……”
“我们的命都那么不值钱吗?”
“您不能这么说。”
“你也知道不能这么说。你救了我们的命,带着我们活到现在,眼下不过是一点小事情就觉得我们会撇下你吗?”王密的
泪不再涌出,脸上的泪痕干涸,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又有人为她哭了,映真想。
她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短促的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
王密登时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控诉,急急探身来看:“扯到伤口了?小心点,小心点,和你们说了多少次,没有一个听话的……”
“密姨。”映真学着高树的称呼喊她,像是单纯依恋长辈的孩子。
王密一愣,视线从映真脖子上的纱布移到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