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她日后后悔。
“有什么话等这里解决完再聊啊!”
王茜茜扯着一个男青年的头发踩上两人身边的桌子,声音响过震天锣,“你们是搅屎棍啊?!在这儿别人说风就是雨的,我今天就好好让你看看,到底谁是真的为大家着想!”
青年半个身子都仰躺在桌面上,只能用这个姿势在桌上试图大声呼救。
“别让她跑了!”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用什么姿势被打趴的人抻着脖子喊人。
圈子再次缩紧,这次在食堂的范围里还加进了一半走廊,李猛女在最后一点缺口被堵住前冲了进来。
双方都互相试探着,疤痕男的那条疤被肿起来的脸挤得几乎看不见,但声带还没肿起来:“我们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被一掌劈晕的老项抬手,手边是黏黏糊糊的烂菜叶,不知道混乱中是谁踩到了他的手指,一眼看去像是排笙。
“就算是要牺牲,牺牲你一个人拯救全世界,这是你当英雄的机会啊……”
那一把“排笙”撑着地面,撑起自己的身体,老项从众多的鞋子里找到站在最中间的那一双,洗的干净发白。
最重要的是,是被包围在最中间的。
“胡说八道什么!你想当英雄,想要机会就用你自己的命,别过来攀扯映真!”王茜茜火气上头,如果不是李猛女拦着,估计要冲到疤痕男脸上敲打他,“映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老项已经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将身子探进窗口,摸到了抽屉里的叉子。
没有人留意他,他便晃晃荡荡的紧抓着那把叉子绕到了那双白鞋子的背后,从剑拔弩张的人群中挤过,一直挤到最前端。
王茜茜即将起飞之前,有人抢先一步——
他双手攥紧手里的叉子,锯齿完整的对外立了起来。
周围没有人提醒,逢雁不知缘由蓦地伸手向后捞人时,映真的身体已经朝前栽了过来。
“映真!”王茜茜一把推开老项。
他颤颤悠悠松手倒下,那把已经没入脖颈的叉子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庄逢雁站在原地,背到身后的左臂拦住映真的小腹。
她不是哪里都坚硬啊,映真软绵绵倒下去的时候,庄逢雁想。
直到那具身体真的云彩般落在她怀里,庄逢雁突然慌乱起来,她甚至下意识举手去捂映真正在流血的脖子,手抖得像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又软弱的人。
李猛女将老项拉到了人群外,她没有耽误时间,再次扒开人群回到中间:“逢雁,冷静点,赶紧带映真去找李医生。”
庄逢雁的手脚也开始发软,她怀揣着映真跪坐了下去,手紧紧捂住往外渗血的伤口,呼吸比映真还要急促。
“我没事。”郑映真搭上她的手腕,气管里涌着血腥气,“这个出血量不至于死……”
“别说话了!”庄逢雁厉声教训,眼睛里却不断有东西流失,扑簌簌在映真眼前落雨。
脸颊上一冰,映真闭眼,睫毛轻颤,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睁开宽慰道:“别哭了,真的不会死的。”
映真能判断自己的伤情,大概是扎破了颈外静脉的分支,所以血开始倒流进气管,只要把叉子拔下来后止血,不会有什么危险。
疤痕男像是春节时最没有眼色的小孩,只推着左右的人:“去啊,她已经流血了,这时候不去什么时候还能有这种机会啊。”
周围的人只是踌躇——他们不过听了老项的话一时冲动,现在“起义者”都已经被李猛女一拳重新敲晕,谁还敢再说些什么呢?
“怂货,我就知道你们靠不住。”疤痕男低骂一句,上下牙磨在一起,发出短促的、令人牙酸的动静,“还是得看我自己。”
庄逢雁小心翼翼地压着着映真的伤口止血,亦步亦趋跟着王茜茜把人从地上抱起,生怕一个不稳叉子移位。
眼看三人就要走出食堂,疤痕男的犹豫终于结束,口袋里掏出的小刀在灯光下晃过,一瞬间闪过一丝晃眼的光。
“他有刀!”没人想到他会拔刀,周围响起一阵恐慌怪叫。
砰——
庄逢雁口袋里的枪第一次在安全区响起,疤痕男的鞋尖前冒着烟,他竖在原地,手里的刀丁零当啷落地。
“我会把郑映真看守起来,她也好,疫苗也好,都不会离开基地。”庄逢雁仅剩的耐心就此告罄,“如果有人再制造骚乱,我会解决他。”
“觉得是玩笑话,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