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
糖再次递到了唇边,但这次林眠没有再动:“放那吧。”
他嘶哑地说:“我之后……自己会喝。”
殷勤递糖的动作顿住了,身边人的难以相信就连昏沉浑噩的林眠都感受得到。
他混乱的精神瞬间绷紧,强撑着身体仰头看向对方的脸——
啪!
一只手遮住了双目,另一只手紧跟而来扯摁住了后脑,对方突然发出了暴怒的嘶吼,随即扯着头发将林眠按进自己胸口。
“——他有这么好吗?他-妈-的死了你还忘不了?!”
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耳膜,林眠难受地皱起眉,动了动压住一边耳朵。
“何必自取其辱呢?”他无力地想,“知道了答案还要问?”
下一秒昭明的声音居然哽咽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就这么爱他吗?明明清除了记忆吃尽了苦头,也依旧不死心吗?!”
“……”
“不要离开好不好……把我当成他也好,把对他的爱意分割点给我也好,为了复仇假意迎合也好,求你了……”
“就算是把我当替身也可以,”十指死死扣紧肩头,那一瞬间昭明将头用力埋进林眠手中,哽咽到几乎无法成句,“就算在和我做的时候喊他的名字也可以……我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仙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林眠愕然呆住了。
下一秒,他爆发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把昭明推开,十指死死抵住肩膀防止昭明进一步凑近,抬起依然盛满水汽的双眼,错愕看向面前的人。
“说什么胡话。”他蹙眉斥道,“你脑子被驴踢了?”
昭明抽噎了一下,被他抵住的皮肉开始缓慢长出龙鳞,光滑而滚烫。
“……我是认真的。”
林眠从剧痛中分出一丝理智:“滚下去……”
他话没有说完,昭明早在他吐-出三个字的刹那就猝然化龙,后腰猛地炸出一条漆黑粗长的龙尾。
“我也有尾巴。”他嘶声说,“我也有龙角。”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瞎子。”林眠头痛欲裂:“脑子坏了就去修,不要在这里祸害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可以摸我的,而不是应照的。”
林眠眉心一拧,下意识抬手就打。
下一秒,龙尾如铁鞭般卷住他的腰,用力带进昭明衣襟大敞的怀里。
旋即,热切又粗暴的吻铺天盖地,淋在他的眉心和鼻尖。
“昭明……!”
“就当是应照在亲你,”昭明咬着他耳尖说,“就当是他在吻你,抚摸你,顶撞你,就像当年在魔界,在凡间,在那个破茅草屋里那样……他当时是不是像这样喊你——仙君?阿眠?眠眠……”
那亲热的话语裹挟太多含-着情-欲的吐息,喷洒在林眠耳根,那里很快如被炙烤般滚烫,血液疯狂上涌,回忆似乎也开始活跃。
激烈的挣扎和反抗中,林眠听见了风声。
如同一声轻叹,落在他的眉心。
然后,是应照尚且稚嫩,却含-着暖意和爱的呢-喃:“阿眠,等那些小兔崽子各自独立,我们就成亲吧。”
“去见你说的雪山,沙漠,大海和戈壁,然后在一个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地方定居,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你会怀孕……好了别夹我,我就是举个例子……那我们就生个和你九成像的小娃娃,然后带着他一块周游六界。”
“仙君……阿眠,你说好不好?”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布料被扯裂,凉意自胸口窜上心头,林眠急促地喘息着,在毫无章法的踢踹中感受到龙尾上片片立起的龙鳞随着亲吻开始缓慢摩-擦,像极了某种色-情而急切的暗示。
昭明的手自腰腹往下滑-动,如一条毒蛇缓慢爬过寸寸皮肤。
——在那个时候,在那个一切都还未结束,命运还未曾放过他们彼此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呢?
毒蛇的侵扰越来越难耐,林眠急促地喘息着,很快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伸手想要去按已经探入自己下摆的手:“放——”
昭明猛地动了动手腕。
“……”
那一刻胀痛和难堪都让人难以忍受,林眠猝然失声,剩下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力按住衣摆里的手,咬唇忍住逼到唇边的喘息。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是昭明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汗湿的眉间,轻若落叶掉落于水面。
那应该是恶心的,又或者恼怒的,然而下一瞬间,林眠眼前闪过的却是应照那张即使年纪稍小,也依然俊美的面容。
——和自己明明已经难以维持连续,却依然带着纵容的声音:“好。”
“那我等着……你来娶我。”
砰!
震天巨响,昭明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林眠自床榻上坐起身,呼吸不稳,肩头轻颤,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扶着床边柜缓缓站起身,抬头露出散发下苍白的面庞。
鲜血从他的耳鼻缓缓流出,在惨白的皮肤上形成一条可怖的血线,五指指节古怪的扭曲着,攥着藏青色的骨刀。
——当年他屠尽血海时,抽己身骨,以心头血鲜血炼化的那把刀。
“仙……仙君?!”
冲天烟尘中,昭明跌坐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那把骨刀,愕然出声,“你怎么可能……”
鲜血滴进衣领,带来古怪的凉意,林眠随意整了整胸-前的衣领,一抹血,偏头垂眼无声看向墙根的烛龙。
锁魂钉被拔出后的伤口还在朝外渗血,不多时的功夫,他站立的位置周围便生长出成群的万川花,猩红如血池。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瞬,随即昭明几乎从地上弹起来去抢那把骨刀:“你不能强行催动内力……会出事的……”
林眠一刀将他杀回了原地。
“没关系。”他说,鲜血自唇角滚进布料里,洇出大片赤色,“我不在乎。”
昭明身体一僵。
林眠蹲下身,将刀面横在两人之间,伸手从腕上取下了菩提串。
“我只在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