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静静赏雪的模样，方才被刺痛的心渐渐软了下来。铜壶里的茶水沸了，他提起壶为她斟了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她的侧脸映得暖融融的。

他看着漫天风雪里的片刻安宁，觉得竟比朝堂上的万邦来朝更让人心安。没有奏折的冗繁，没有朝臣的争执，只有她安静的侧脸、热茶的清香，还有偶尔飘过来的雪花落在衣料上的细碎声响。这样平淡的日子，是他从前从未想过的。

萧烬望着她握着茶杯的手，那双手曾握剑护他周全，也曾因他的残忍而颤抖，如今正被暖茶烘得微微泛红。幸亏，幸亏当初没放手。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跟着炭火盆里的噼啪声打拍子。雪花落在矮桌的边缘，很快化成一小滩水，像极了他此刻心头的柔软。要是身边没有她，自己的生活该多冷清？御书房的灯火再亮，也暖不透心底的荒芜。

“雪好像停了。” 纳兰雪忽然开口，声音被热气蒸得温软。萧烬抬眼望去，见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映着漫天白雪，像盛着一整个冬天的温柔。他喉间发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暖得他眼眶发热。

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孤家寡人的至尊之位，而是风雪天里，有人陪他看雪喝茶，有人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感受这人间烟火的温暖。萧烬望着她的侧脸，悄悄将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廊下的炭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紧紧依偎着，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