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的钟鼓声刚过,凝雪轩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萧烬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刚踏过门槛就听见纳兰雪的声音:“今日陛下不用处理政务吗?”
他脱披风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攥着冰凉的领口,喉结轻轻滚动。窗外的雪下得正密,鹅毛似的雪花簌簌落在琉璃瓦上,将整个宫苑染成一片素白。朝臣们因大雪滞留在府,御书房的奏折堆得再高,此刻也抵不过她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疏离。萧烬望着她坐在窗边的背影,心头像被雪粒砸过,泛起细密的疼。
“今日雪大,朝臣们来的不多,也没什么要紧事。” 他声音低了几分,走到她身边时,见她望着窗外出神,鬓边的碎发被殿内暖风吹得轻颤。他想说 “我只想陪着你”,话到嘴边却成了干涩的沉默,只能抬手拢了拢她身上的披肩。
纳兰雪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垂上,没再追问。殿外的雪花越落越急,将檐角的铜铃都裹上了一层白霜,叮咚声被风雪滤得格外轻远。萧烬沉默地站了一会,看雪下得小了,忽然鼓足勇气,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去院子里看雪吧?”
他不等她回答,就转身吩咐小桃:“在檐下支张矮桌,烧壶热茶来。再把炭盆搬到廊下,别让你家主子冻着。” 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边缘的绒毛,那是他特意让人用狐裘缝制的,就怕她畏寒。
小桃很快支好了桌子,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咕嘟作响,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萧烬亲自扶着纳兰雪走到廊下,将厚重的披风仔细裹在她身上,连领口的系带都系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冷不冷?”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瑟缩。
纳兰雪摇摇头,目光投向院中。昨日还光秃秃的玉兰树枝桠上积满了雪,像开满了琼枝玉树,地上的青石板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只留着几串雀鸟的爪印,浅淡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新雪填满。满眼的雪白映得她的眼神愈发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