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时,窗外的风雪又起。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拍打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却没能穿透殿内的暖意。纳兰雪靠在软榻上,看着小桃将第四个炭盆搬到墙角,通红的炭火映得她脸颊发烫。
“今日的炭好像格外耐烧。” 她拢了拢身上的锦被,指尖触到被面下温热的暖炉,随口问道。殿内暖得连呼吸都带着热气,连窗外飘进来的风雪气息都被烘得柔和了许多。
小桃正往炭盆里添着银丝炭,闻言笑着回头:“姐姐忘了?这是陛下特意让人送来的银丝炭,说比寻常木炭烧得久,还不呛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陛下傍晚临走时还叮嘱,让奴婢夜里多烧几个炭盆,说您畏寒,千万别冻着了。”
“陛下……” 纳兰雪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暖炉上的缠枝纹。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屏风上,轻轻晃动。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白日。
那时萧烬拉着她在檐下看雪,起初两人只是沉默地喝着热茶,听着雪花落在矮桌上的轻响。后来他见她望着院中的玉兰树出神,忽然从身后的书架上抽了本兵书来。“闲着也是闲着,给你读段兵书解闷。”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却还是翻开书页,用那曾在军帐中发号施令的嗓音,缓缓念起了熟悉的兵法韬略。
明明是枯燥的行军布阵之法,从他口中念出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雪花落在他的玄色披风上,转瞬化成水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她的神色,见她听得认真,嘴角便会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不一会儿,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见那雪花一点点落在她的肩头、发梢,他怕她会受寒,况且身上的伤还没大好。顾不上别的,一边说着“雪又下大了,天冷,还是回去吧。”一边急忙伸手扶着她就往回走。
“姐姐在想什么?” 小桃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见她望着窗外出神,眼底泛着温柔的光晕,不由得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