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好像不在阿列克谢的禁止名单里。
“之前没有听说过。不过我能猜到,是个竞技比赛吧。”
药效的峰值消退的很快,沈琉毓现在看起来进入了平稳期。
他抬起眼。
那是璀璨的黑,黑夜女神永夜中的梦。
“你好厉害。我好羡慕你啊。”
宋飞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避开视线,自嘲的笑了笑。
“说出来你可别笑我,其实我的目标是当一名军团长,如果能够分配给我一颗星球自治那就更好了。”
“真是一个好愿望。”沈琉毓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看起来很惬意。
可他细瘦的手臂上的针孔,又无比刺目。
“真想去一个Omega自治的星球上看看。”
宋飞星还在思索该怎么接话,就看到沈琉毓突然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随即这位美丽娴静的人就像是被恶灵附身,沥青般的恶意从他扭曲的笑容中流淌而出。
“不管去哪,也比在这个坟墓里要好,是不是?”
……
很糟糕的话题走向。
宋飞星和费奥多尔都沉默了。
沈琉毓坐直了身体,审视着面前的两人。
“你们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了?!”
竖琴般的嗓音变得尖锐起来,像是琴弦绷断的噪音。
“是那个魔鬼,他还在看着我们,该死的魔鬼,毁了我!”沈琉毓猛然站起身,但是因为多年的萎靡,他身体晃了两下,反而一头栽倒在了软垫里。
“母亲!”费奥多尔想要去扶他。
可那个人影很快钻进了那堆花团锦簇的软垫里。
他的衣物也是如此华丽累赘,费奥多尔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他的身体在哪。
就在宋飞星默默观察的时候,一双惨白的手突然从他脚边的软垫之中伸了出来,像是要抓住他的裤脚。
接着,大捧的黑发被甩了出来,像是一片黑池。
就像是冥河中爬出的冤魂。
从神明到怨鬼,转变之快速让人感到恐惧。
但也离奇的符合沈琉毓矛盾的气质。
这是他浓缩的一生。
宋飞星不自觉的退了几步。
“母亲,你冷静一点,你好不容易好转……”
“不要再想了。”
费奥多尔扑在那堆黑藻里,试图把那位堕落的神明拉出来。
可更多的机器人从隐蔽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像是哄抢腐肉的苍蝇,它们蜂拥而上,娴熟的给沈琉毓千疮百孔的手臂上扎了几针。
沈琉毓根本没有力气挣脱,他趴在地上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也想活啊……我想开心一点…宋同学,让你见笑了。下次……多给我带一点药吧。”
宋飞星嗓子发干。
“好。”
“谢谢…你一定要来,我等你……”沈琉毓的声音越变越低,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费奥多尔无奈的把沈琉毓搬到了软垫中间。给他掖好了被子。
“为什么不让他睡床呢?”宋飞星忍不住问。
“……之前是有床的,双人床。状态恶化以后……他一直躲在床底。”
费奥多尔说的很简短,但宋飞星理解了。
那也是沈琉毓的心理阴影之一。
“我们出去吧,让我母亲好好睡一觉。”
宋飞星点点头,跟着费奥多尔走出了这间华美的房屋。
轻轻拢上门,费奥多尔沉重的面孔努力勾起了一丝笑容。
“今天真的很感激你能来这一趟。”
“没帮上什么忙。”宋飞星回道。
“不是的,你帮了大忙,我母亲好多了……甚至吃了一袋营养剂。”费奥多尔往湖心岛外假山上的亭子看了一眼。“他很久没有自己吃东西了,之前只能靠鼻饲管和输液维持生命。”
“如果方便的话,你以后可以再来看看他吗?”
“这需要你父亲的许可不是吗?”宋飞星说。
“我父亲他会答应的,等下不管他说什么,请您忍耐一下。为了我的母亲活下去,他最后会答应你的。”
费奥多尔哀求的看着宋飞星。
如果是遇见沈琉毓之前的他,一定不会想再趟这趟浑水,可……
也许他和那些犯禁的侍者一样,也不过是同样的凡夫俗子。
这是被囚禁的神,被拖入深渊的星辰。
无助的祂在深渊底部伸手向他求救。
一些疯狂的想法在宋飞星的脑海里出现。
寻常的劝阻对阿列克谢是没有用的。
沈琉毓的时间不多了,也许他应该冒一些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