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全英文的新闻,一场严重的车祸,发生在三天以前。
死亡名单已经确认,共两人,一个人的身份是私人司机,而另一个人,是曲诚安。
这条新闻曲之晏反反复复地读了三遍,最后一遍几乎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核对单词拼得正不正确,最终才彻底确认,新闻写得没错,曲诚安确实是死了。
下面那几张汽车烧得面目全非,以及打了码的大面积焦黑的照片,也佐证了这一事实。
但曲之晏却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并不是怀疑新闻的真实性,而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发生得简直太突兀了。
就好像长久以来横亘在眼前的万丈深渊,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头疼着,小心着不要掉下去,结果突然天降巨石,直接就把这条深渊给彻底填平了。
曲之晏其实想过很多种干掉曲诚安的办法,他目前所进行的是他自认为最稳妥的那一种,先给曲诚安添点堵,那群跟他有仇的人自然会把他彻底耗在国外,实现借刀杀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计划才刚刚开始进行,曲诚安就因为一场堪称可笑的车祸,直接交代了自己的小命。
这简直太荒谬了。
荒谬到令人难以置信。
消化完了这条新闻的内容,曲之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退出新闻界面就给前老板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的速度很快,一直哒哒哒地响。
【你为什么会把这条新闻发给我?】
他从来没跟前老板透露过自己和曲诚安之间的关系,那这家伙又为什么会说送一个礼物,来作为曾经合作愉快的见证?
曲之晏可以肯定的是前老板绝对不会阴阳怪气,他之所以能这么说,只能因为他确实觉得这条新闻对于曲之晏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前老板觉得,让曲之晏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很高兴。
那么问题就来了,前老板是怎么知道曲之晏会因为曲诚安的死亡而高兴的?
曲之晏点击【发送】,消息发出去,前面多了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老小子把他给删了。
从前老板那里是不可能得到什么解释了,曲之晏不由得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他对面的男人。
盘子里的三明治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少许碎渣,曲竞舒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曲之晏的视线,曲竞舒抬起头,向他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犹豫片刻,曲之晏还是决定问他。
“你最近收到过曲诚安的消息吗?”
“……”
曲竞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表情变得很复杂。
曲之晏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他重新垂眸,拿起了自己一口未动的三明治。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
自那天之后,“曲诚安”这三个字仿佛成为了某种禁忌,不论是曲之晏还是曲竞舒,都再也没提过。
两人的生活变得平淡如流水,每天不过是起床睡觉,一日三餐。
房子够大,暖气够足,送货上门够方便,曲之晏就心安理得地窝在室内不出门,拿房东留下的影音设备看电影,打游戏,“突突突突”的机关枪声一响就是一天。
游戏机是前几天他网购的,连带着十好几张游戏光盘,似乎打算把他二十多年没有游戏可打的时光全部都给补回来。
不过也不耽误他做一日三餐,甚至还为了用更多的时间去打游戏,他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己弄半成品预制菜。
一次做出一大堆,分装冷冻,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了。
各类药膳也是,只不过这些需要现做现吃的酒都是食材备好分装冷冻,所需的药材也单独配好分装,做的时候就更加的快捷省力。
至于味道如何,能吃就行,曲竞舒也不挑食,曲之晏就更加放心地把糊弄学给应用到了日常的药膳之中。
而在曲之晏天天抱着游戏机手柄不撒手的时候,曲竞舒也不再每天没骨头似的往哪里一瘫,他开始遵从医嘱,用器材进行手臂的复健。
那天的情绪失控也没有给他的胳膊造成什么严重损害,甚至这家伙第二天下午就去找医生做了个复查,并拿着一沓检查报告和几个复健用的小玩意回到了顶楼。
看着他老实健身,老实复健,想着那天起床发现他并没有发烧,曲之晏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上床能改善情绪问题,这事也不是胡说八道的。
曲之晏捏着手柄,思绪发散,走位,发现目标,瞄准,一枪爆头。
“砰!”
“晚上吃什么?”
曲竞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曲之晏转头看一眼窗外,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
“右手现在能用筷子了吗?”
曲之晏却没先说吃什么,而是问起了别的。
“能。”
“那就日式寿喜锅吧,冰箱里有魔芋豆腐,M5和牛跟可生食鸡蛋,外卖刚送来的,正好吃个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