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之晏觉得心累。
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发完疯。
“我要去喝水。”他尽可能地让自己语气平静。
“你撒谎。”曲竞舒显然不买账,迅速开口反驳,沙哑的声音刺进他的耳朵,锋利的牙齿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以示惩罚。
“嘶!”曲之晏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心里又带上了几分恼怒。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这份暧昧动作之下的近乎明示,更主要的其实是来自于他自己身体的反应。
过去的两年多,忙着治病,忙着赚钱,忙着仔细体会脱离了那只无形大手掌控下的新生活,曲之晏把那方面的事情看得很淡。
甚至于跟曲竞舒重逢之后,成为室友,带着几分故意去欺负这只病猫,曲之晏也只是单纯地满足了自己的某种恶趣味,而从没有过其他的感觉。
直到此刻。
熟悉的被掌控感袭来,带着熟悉的强势,熟悉的恶劣,也让曲之晏有了种熟悉的,顺着脊柱一路攀升而上的酥麻。
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顺便也咽下了内心深处隐隐升起的兴奋。
“我没撒谎。”曲之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你快松手,让我去喝水。”
“你还不承认。我都不想喝水,你为什么要喝水?”曲竞舒哑着嗓子,语气比刚才更加不满,手臂收得更紧,似乎非得要从曲之晏嘴里得出一个他满意的答案,才能彻底将人放过似的。
“……”曲之晏在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放弃解释。
曲竞舒的耐心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劲一些,曲之晏的沉默显然让他误会了什么,让他本就沙哑的声音猛地一沉,变得十分危险。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心虚什么?是我说对了,你就是在撒谎!”
最后一句的声音徒然拔高,吓了毫无心理准备的曲之晏一大跳,只是哆嗦了一下的功夫,曲竞舒的两条手臂就再次收紧,将他朝着床的方向拖了回去。
“咔嚓。”
赤脚踩在行李箱轮子碎片上的声音分外清晰,曲竞舒却表现如常,连疼痛反应都没有,让曲之晏甚至怀疑他的痛觉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熟悉的天旋地转袭来,曲之晏又一次仰面倒在了床上,更熟悉的重量压在身上,抬头看过去,是一个比黑暗更加浓稠的阴影,像压在他身上的一块巨石,让他动弹不得。
只不过这块巨石跟灯亮着的时候相比,浑身散发出的,是更加危险的气息。
这一次曲竞舒不再费力地一只手控制曲之晏的脖子,另一只手笨拙地解扣子了,他动作变得粗暴,右手抓着他衬衫的衣领,左手用力一撕,纽扣就噼里啪啦地崩了一地。
曲之晏有些不适地扭了一下身子,被曲竞舒一只手按在了胸膛,更加动弹不得。
短暂的沉默,对方似乎在透过黑暗去观察他的表情,几个呼吸之后,才开口道,“你看看,这样就简单多了,你说是不是?比你要跑可好多了。”
曲竞舒的声音透着十分明显的满意,曲之晏却觉得非常无语。
“……都说了,我只是想去喝一杯水而已。”
他还是决定再解释一遍,虽然他怀疑曲竞舒根本不会去听。
“你想喝水?你真的想喝水?”
黑暗中,曲竞舒却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听上去十分的认真,仿佛真的只是想要探究曲之晏的这份答案。
“?”
带着疑惑地点了点头,曲之晏又猛地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清,又开口说道,“对,我只是想喝水。”
“那好。”
曲竞舒的声音变得更加满意了,他似乎也点了点头。
“??”
曲之晏更加疑惑了,“那好”?好什么?
然后他就被揪着衣领重新拽了起来,又被曲竞舒一路拖着,直接拖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
这疯子要干嘛!
熟悉的恐惧填满内心,曲之晏下意识地就开始挣扎。
可惜挣扎显然更加激怒了曲竞舒,他拽着领子的手指收得更紧,和刚刚使不上劲的右手不同,曲之晏在他左手的控制之下,很快就因为窒息而咳嗽了起来。
踉踉跄跄地跟在曲竞舒的身后,直到他被拽到了淋浴房里,莲蓬头的正下方。
曲竞舒一把关上淋浴房的玻璃门,用力扳开花洒的水阀,冰冷的水兜头淋下,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得很近,声音隔着水幕,染上了某种看不见的潮湿。
“喝吧。我给你水了。”
“哼。”这回换做曲之晏冷笑一声,他抬手,又一次掰上了水阀。
冰冷的水变得温热,水汽升腾,渐渐填满这个狭窄的空间,又从顶部溢出,充斥整个卫生间。
“水的话,这个温度才合适啊,臭小子。”
曲之晏轻声开口,小得在水声的笼罩下几乎听不到,也很难察觉到他那近乎纵容的妥协。
两人浑身上下都已经彻底湿透了,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曲之晏一只手放在了曲竞舒的胸前,五指张开,抚摸着因为吸满了水而粘在他胸口的布料,用触觉感受着他加重的呼吸。
曲竞舒抬起左手,一把捏住了曲之晏的手,力气仿佛失了控,又把曲之晏抓得有些疼。
曲之晏却神色未变,反握住他的左手,带着这只手,回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