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房助理一成不变的警惕神色，曲之晏一脸坦然，完全不惧对方审视的目光。

因为打发无聊时间是真的，那些拍卖会上的奇葩事都是自己经历过的，吐槽老板爱泡妞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也完全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甚至说曲之晏之前完全不认识曲擘都没毛病，要不是连庆卖给他的那个上万的PDF文件里有曲擘的照片，就算两人面对面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彼此也只能把对方当做陌生人。

毕竟两人彻底分开的时候曲擘还完全没有记事，而上一次那个短暂又兵荒马乱的重逢，当时视力还没有恢复的曲之晏，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不过是在说实话的基础上稍微隐瞒了一些，编撰了一些，又在怎么接触曲擘这件事上，稍微处心积虑了一些罢了。

而且曲之晏的处心积虑也不是为了从曲擘的口袋里掏出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自己完全不在意利益，房助理就更不可能从他这全部都相当正常的表现里，看出任何的不正常了。

两人一直聊到拍卖会即将开始，曲之晏也差不多把曲擘参加这次慈善拍卖会的缘由了解了个清楚。

房助理几次三番地想插话，都被曲擘相当不客气地打断了，最后绝望的打工人只能彻底闭嘴，并打心底里祈祷着祖宗别把自己银行卡的密码都倒给眼前这个完全不知底细的曲先生。

好在，让他欣慰的是，这个曲先生根本不在意曲擘到底是什么家世，也完全不关心曲擘参加慈善拍卖会的目的，反倒是自家小少爷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又至少智商在线，该保留的隐私一样没透。

不过这些小小的隐瞒对曲之晏这种常年和来自各阶层骗子打交道的人是完全没用的，他甚至能从房助理的反应中倒推曲擘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即使房助理的表情一直不动声色，他某些瞬间的眼神也足够出卖曲擘，让曲之晏了解到，这次的拍卖会对于曲擘来说，是曲洪峰给他特意筛选过的，最安全的首次独自历练。

而对于曲之晏来说，就是彻底洗手不干之前的最后一次工作。

曲擘是他的意外之喜，是黑吃黑业务中的顺便一坑，坑的是曲擘背后曲氏的钱，曲之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既然小胡特意提醒过，所有序号跟“3”有关的拍品都最好不要去碰，他就把这些拍品安利给了曲擘，反正好看的其实也有不少，房助理的表情也告诉他，曲氏对这些拍品背后的龌龊，并不知情。

这倒是让曲之晏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曲洪峰也算是只老狐狸，怎么会做出这么低级的决策错误？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好时机，曲氏被坑他乐见其成，他也十分愿意再添上一把柴。

所以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后，面对那些序号上标着3,6,9,13,15等等的拍品，在竞拍之初曲之晏就频频举牌，甚至频率高到在角落里站着的小胡都狠狠捏了一把汗。

曲之晏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拍品参与竞拍的竞拍者大多都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这些恶棍只不过是让他心里清楚小胡提醒他的缘由罢了，却并不能阻止他帮着抬价。

他明面上是葛大辉的代理人，要帮葛老板拍下至少一件藏品，可他现在却拍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仿佛那种工作岗位上摸鱼的牛马，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周围注意他的视线并不少，包括娄家的人，包括孙家的人，包括曲擘和房助理，也包括那几个一看就是黑.恶.势力的家伙。

这些人各怀心思，曲之晏在这些若有似无的关注之下，却依旧从容淡然，只忠心与自己的节奏。

“下面拍卖18号藏品，琉璃大师里明斯制作的花瓶一对。”拍卖师说完，就揭开了藏品盒子外面的绒布，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的两个花瓶。

曲擘看到这对花瓶的那一瞬，眼睛就亮了起来。

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曲之晏也顺势露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娄家的代表眼神一变，那几个一脸凶相的家伙眼神也变得灼热。

在这复杂的形势之下，拍卖正式开始。

曲之晏频频举牌，让这俩琉璃花瓶的价格直接就翻了一倍。

其他几个竞拍者也不甘示弱，价格从最开始五万五万的加，一路飙到了十万十万的加，且势头依旧极猛，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差不多抬价到快三倍的时候，曲之晏满脸遗憾地退出了竞拍，也让几道一直盯着他的阴冷视线从他身上离开了。

心底松了口气，曲之晏知道自己已经打消了那些混蛋的怀疑。

最后这对花瓶以一个十分惊人的价格被曲擘拍下，甚至打破了近十年慈善拍卖会的单笔捐款记录。

也让那几道原本盯在曲之晏身上的阴冷目光，更加凶狠地看向了曲擘。

在心里为这小子默默点了三炷香，曲之晏就彻底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后的五件藏品上。

娄家还没花什么钱呢，得尽可能多地搜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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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彻底结束以后，贵宾们都去楼上参加晚宴，像曲之晏这种代理人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之后的事情由小胡去操心，这一单的佣金随后会由老板直接发给他，从此以后，小胡，葛大辉和曲之晏，三个人就谁也不认识谁，谁也和谁没有关系了，即使面对面也只会把对方当成是陌生人。

回到顶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可曲之晏毫无睡意，甚至有些兴奋。

因为过了今晚他就彻底自由了，手里的钱足够他躺平至少五年，手有余粮心不慌，他无事一身轻。

曲之晏一边给老板打电话汇报最后的工作，一边收拾着自己做这份工作近两年以来的所有资料和行头。

收拾过程中难免会弄出些动静，可兴头上的曲之晏根本不在意，直到挂了电话，彻底收拾完，拎着那个行李箱转身看到正站在门口的曲竞舒，他才忽然想起了这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怎么……”一脸意外地看着对方，曲之晏的疑惑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打断。

“曲之晏！”

曲竞舒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那个行李箱，黑沉沉的眼睛里蕴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跟惶恐，而变得微微颤抖。

“你又要跑了是不是！你又要消失了是不是！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