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殿下有说什么吗?”
“当时太子妃,也就是你的长姐正好病重,皇兄无心纳妾,他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
萧霁云摊开手,十分无奈,“事后他说他没有见过许氏,也不在意,让我不要多心,圣旨已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王爷有没有问过许侧妃,她当时到底是要做什么?”谢岁安不解地问道。
萧霁云拧眉,语气满是不快,“如何没有问过,可她只说是个意外,其余的一概不承认。”
“我虽是陛下之子,可她也到底是臣子之女,我一不能报官,二不能杀了她,如此只能哑巴吃黄连,将她丢在后院。”
谢岁安听出点儿不同,想也没想地问道:“这么说王爷没有与她圆房?”
听了这话,他像一只炸毛的猫儿,一下子就要坐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恹恹地趴下,“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我可不敢。”
他捂着胳膊,脸有些红,像是第一次同一个人解释这样私密的事。
“那余侍妾和乔侍妾呢?”谢岁安捏着袖口,有些紧张地问道。
萧霁云转过头去,没有看她,语气别别扭扭地说道:“她们是选秀时宫中赐的,我不喜欢。”
“为何?”
谢岁安怀疑。
说到这儿,他不肯再说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谢岁安作势要走,从榻上翻起来,就要穿鞋子。
萧霁云见她来真的,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妥协似的道:“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
谢岁安转身坐在椅子上看他,“说吧,我想知道。”
“你过来,要不然我不说。”
萧霁云和她讲条件。
谢岁安起身就走。
“好好好,我说,你别走。”
萧霁云揉着头发,一脸愁苦,小声地吐出三个字,“我害怕。”
谢岁安怀疑自己听错了,凑近两步,弯腰看着他,“王爷说什么?”
萧霁云找到机会,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不等她反抗,脑袋埋在她的发间,低声道:“你知道的,母后不怎么喜欢我,我在宫里的时候,都是自个儿住,她也很少来看我。”
“十岁那年,有一天下暴雨,我原本是在屋子中看书,后来烛火被风吹灭了,我就有些害怕,便喊人来,可是没有人来。”
谢岁安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着,将她箍得生疼。
她皱了皱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萧霁云脑袋挪开一些,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许久后才进来一个宫女,谁知她并没有点燃烛火,而是朝我走来,不但捂住我的嘴,还,还解我的衣裳,我,我不得已只好杀了她。”
谢岁安听清楚他说的话,震惊地回头,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萧霁云有些惨淡地遮住她的眼睛,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王妃不要这样看我。”
谢岁安喘着气,慢慢靠回到他的怀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是皇后的次子,是陛下的嫡子,怎么会?
一瞬间眼中有泪涌上来。
她咬着唇,扭过头去望着窗外不让他发现。
萧霁云搂着她,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日光沉沉地照进来,晒得人头昏脑涨。
“后来呢?”
谢岁安轻声问。
“后来母后就越来越不喜欢我了,她认定我性情乖戾,不像皇兄那样能讨父皇喜欢。”
萧霁云的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一点端倪,仿佛说得不是自己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了,王爷从不与女子行周公之礼?”
谢岁安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样的话,可她就是忍不住,也许没有那个女子,在面对自己心悦的人时能忍住不问。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俗人。
萧霁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沉默了半晌,才答道:“人与人一旦发生肌肤之亲,有些事情就会不一样了,你以为你只是得到了欢愉,孰不知暗中早已标好了价钱。”
“无论是我这样出身皇室的人,还是她们嫁进皇室的人,都是没有情意可言的,她们要么谋权要么谋财,不管怎样,我都是那个诱饵,等着她们来分食掉。”
“而我不愿沦为这样的人,人生海海,我总得有个自己喜欢的才行。”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中亮晶晶的,让谢岁安的心跳,不由得跟着加快起来。
窗外的风轻柔地飘进来,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谢岁安睁大眼睛望着他,眸中满是笑意。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