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爷的寝殿出来,谢岁安的脸上一片宁静,看不见一丝方才亲密中的羞涩。
她步伐稳健地朝后院走去,目光掠过漫天的鸦青,又慢慢收回。
“王妃回来了?”
紫苏在门口等她,见到人回来,立刻打帘跟着进去,奉上一盏刚刚沏好的热茶。
谢岁安接过柔和一笑,“紫苏,在王府适应的如何?”
“还不错,豆蔻很好。”
她言语简单,短暂地笑了一下。
谢岁安便知她说的不是假话,点了点头,搁下茶盏道:“豆蔻,你去厨房看看晚膳,我有话和紫苏说。”
“是,王妃。”
豆蔻领命出去。
谢岁安转入内室,一边换着衣裳,一边吩咐道:“紫苏,你今夜就出府去。”
“王妃的意思是?”
紫苏不太明白。
谢岁安解下外衫,低声道:“王爷今日砸了秦王府,陛下惩罚我们闭门思过,没有说期限,我担心时间会很长。”
她换了身轻便的豆白色束腰长裙,从床边摸出个匣子来,又从里面点着银票,“这些你拿着,在上京置办一座小院,不需要多大,清幽隐秘即可。”
“这些时日你就住在那里,想办法查一查我母亲的旧事,贺氏上门后虽然换了府里的仆从,但也有一些关系远的还留在府里。”
谢岁安将银票塞到她手中,“至于贴身伺候的,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活着的,你着人在各个牙行打听一下,记得不要被人察觉。”
紫苏接过银票,犹豫了一下塞到袖子里,“王妃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好的。”
谢岁安手指在匣子底部一块玉兰绢帕上抚过,眼神悲戚如墨,随后她敛去神色,拍了拍紫苏的肩膀。
“你办事我放心,若有什么线索,你着人递个消息给城西王家食铺里送菜的小宋,他会送进府里来的。”
“是,王妃。”
两人刚说完话,豆蔻领着人来传晚膳。
“王爷那边送过去了吗?”谢岁安问道。
“王妃放心,已经送过去了,厨房送的都是清淡的,有利于王爷伤口的恢复。”
豆蔻一口气说完。
谢岁安笑着夸了她一句,“豆蔻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
豆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在一旁侍候谢岁安用膳。
桌上都是一些时兴的菜蔬,从竹笋、苋菜,到清炒的莲藕,还配了乌米饭,并熬好的一锅鸡汤。
谢岁安每样少用了一些,剩下的都赏给了殿内侍候的婢女。
待一切收拾完,夜色已经深了。
“豆蔻,”谢岁安放下手中的清茶,看着她道,“紫苏这些时日要出去办一些事,不在府内,殿中的事就暂时有你一个人支应了。”
“王妃放心吧,”豆蔻拍了拍胸脯,“您都说奴婢越来越能干了,奴婢一定能干好的。”
“那就好。”
谢岁安欣慰地看着她。
次日,太阳刚刚升起,钱福就来报,王府门口已经被禁军接管,只留了一个角门,供日常采买出入,其余人没有陛下的命令,不准外出。
谢岁安听了没有说话,只庆幸昨晚将紫苏送走了,否则要是等到今日,怕是出不去了。
“王爷那边可起了,今日感觉如何?”
“王爷尚好……”
钱福话说了一半,门口的婢女进来禀报,说成嬷嬷来了。
“知道了,请嬷嬷去偏厅候着。”
谢岁安神色平静地安排。
钱福打量着王妃的脸色,斟酌着回道:“王妃,要不要奴才找个借口,好好同成嬷嬷说道说道?”
“不用,”谢岁安摇头,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她是娘娘派来的,到底不能太过不当回事,稍后我还是要去应付应付的。”
“那要不要告诉王爷?”
皇后娘娘派来的人,王妃不好说什么,王爷应该好处理一点,钱福如是想着。
谢岁安同样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准告诉王爷。”
她语气有些严厉,“王爷伤势未好,这点小事何须麻烦王爷,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岂不是对本王妃的印象更加不好。”
钱福弓着腰,立刻告罪,“是奴才考虑不周,王妃恕罪。”
谢岁安没有多说的意思,只道:“你如今在我的身边伺候,只要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就行。”
“王妃放心,自从王爷将奴才拨给您的那天起,奴才就只有您一个主子。”
钱福赶紧表忠心。
谢岁安点点头,两人绕过回廊,一路来到偏厅。
成嬷嬷看到他们率先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王妃。”
“嬷嬷不用多礼,”谢岁安径直在主位就坐,“不知今日要教些什么?”
她面色从容淡定,没有不耐的意思,成嬷嬷稍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经过昨日的那一出,她可不认为这位王妃是个软性子的主儿,不过是更有城府罢了。
于是她也没打算将人得罪死,毕竟昭王到底是娘娘的儿子,她要是做得太过,一不小心就成了两位主子泄怒的对象。
“王妃今日起要熟读《女则》《女训》,最少抄写两遍,将里面的规矩烂熟于心才行。”
她弯着腰面无表情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