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示意钱福接过她手里的书,随后又问道:“嬷嬷还有其他吩咐吗?”
成嬷嬷道:“每日午时过后,王妃要重新学习宫规,时间约为两个时辰。”
谢岁安听罢,皱了皱眉,直接拒绝,“嬷嬷,我每日有半天的时间,要处理府中的琐事。”
成嬷嬷顿住,抬头看了她,改口道:“既如此,那就请王妃先抄写《女则》《女训》,其余事宜,延后再说。”
“如此,有劳嬷嬷体贴。”
谢岁安看着她,“钱福,嬷嬷的住处记得选好一点的,再拨两个婢女给嬷嬷使唤,日常的饭菜也吩咐厨房,给嬷嬷多加一个菜。”
“是,王妃,奴才这就去办。”
钱福领命离开。
“那嬷嬷今日先在府里歇着。”
谢岁安留下一句,也跟着离开。
成嬷嬷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皇后娘娘的安排她拒绝不得,可这位昭王妃,从行事来看倒是个仁善的,可也绝不是能忍的性子。
但愿她在王府的这段时日,能够平安地度过。
处理完成嬷嬷这边的事宜,谢岁安还未返回后院,前殿的小宦官就来请,说是太子殿下到了,王爷请王妃过去说话。
她只好脚步不停,调转方向去了前边。
走到门口张禄端着汤药过来,谢岁安抬手接过。
进门后见太子正坐在窗边软榻上喝茶,萧霁云趴在不远处的床榻里,神情恹恹的,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太子苍白着脸色,扬唇咳嗽了一声,“这几日父皇正在气头上,你们两个就好好在府里待着。”
“是,有劳殿下操心了。”
她从容行过礼,在萧霁云床尾的椅子上就坐。
太子饮了一口茶,又道:“父皇让我给你选的长史,人我带来了。”
随后,宦官领着一身着青袍长衫的男子,从门口进来。
“下官周时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昭王,昭王妃。”
谢岁安抬眼去看,他容貌端正,身形偏瘦,下颌蓄着胡子,是大梁标准的读书人打扮。
“起来吧,往后你就是昭王府里的长史,负责府中日常事务和昭王的言行劝导。”
太子说完,周时应了一声,算是领命。
日光争先恐后地从窗外进来,留下满地斑驳的影子。
太子满意,又对着萧霁云道:“往后行事万不可像今日这般鲁莽,你可知今日早朝弹劾你的折子有多少?”
萧霁云撇撇嘴,颇不服气地说道:“难道就没有人弹劾秦王,他如此行事,我还嫌昨日砸得太轻了呢。”
“老三……”太子严肃地看着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霁云扭过头去不看他,也不吭声。
殿内一时静默。
谢岁安无奈一笑,对着太子道:“殿下放心,王爷就是有些生气而已,他往后行事定会小心谨慎。”
太子点点头,“有你在身边,想来他会收敛一些。”
他说完就要离去,谢岁安趁机道:“殿下,不知这些时日,妾身能不能见见皇孙殿下?”
太子转身,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道:“孤会让他来王府的。”
“恭送太子殿下。”
谢岁安垂下眸,原来在姐姐身边伺候的宫女,如今都伺候在小皇孙身边,若是小皇孙来王府,她们想必也会跟着来。
到时,她就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关于母亲的旧事了。
她们从前出身侯府,后来跟着姐姐留在东宫,若不是如此,怕是也会如当年伺候过母亲的婢女一样,一同消失在上京。
太子离开,周时还在殿内。
萧霁云记得这个人,他是元德十二年的探花,一直在翰林院任翰林学士,原是天子的近臣,负责起草诏制。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陛下会同意,将此人派到他的身边来。
他趴在床榻上,语气调侃,“周翰林,入了本王这王府,倒是委屈你了。”
周时目光在他和谢岁安的脸上掠过,很快垂下双眸,拱手道:“王爷言重了,能入您的府邸,是臣的荣幸。”
他在翰林院多年,一直未曾得到重用,今日入了昭王府,也许是天意吧。
他虽有些惆怅,但也对自己的前程颇有信心。
昭王是陛下和皇后的嫡子,日后的作为定不会小。
“这些客套话,往后就不用说了,”萧霁云摆手,“陛下让你来,可有吩咐?”
周时道:“陛下命下官带来一本《周礼》,告诉臣要督促王爷好好研读。”
说着,他身后的小童,将书册递上来。
“就知道是这样。”
萧霁云嫌弃地看他一眼,随后扭头对谢岁安道:“王妃着人给周大人安排一下。”
“是,妾身知晓了。”
萧霁云看着周时,面色冷淡,“你下去吧,明日再来点卯,今日本王允你休沐。”
待人离开,他立刻目光灼灼地望向谢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