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他们约定,下次见面时他也送她礼物的,可谁知却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只记得她说自己叫绥绥。
年关时,回京述职的官员不少,他至今无法确定,她到底是谁。
萧霁云想,他们真的没有缘分吧。
如今他好像想起她的时候也越发少了,若不是今日王妃提起,他已经有许久不曾打开过这个锦匣。
萧霁云合上锦匣,将它放在原处,他想就让这玉佩和那些过往一起停在记忆中吧
“王爷早些歇息,妾身告退。”
谢岁安起身,所有的话淹没在喉咙处,没有一句能说出口的。
她望了一夜窗外沉沉的夜色,平静地笑了一下,他们之间到底是不能坦诚相待了。
裙摆滑过半空,停在门前,她正要推开,萧霁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岁安,我很庆幸今日护住了你的名声。”
谢岁安愣住,背对着他,心如擂鼓一样。
身上的药已经起了效用,他小心地穿好衣裳,见没有什么不妥后,才慢慢开口,“王妃不进来看看我么?”
他只漏了一句真话,又恢复到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谢岁安搭在门扉上的手渐渐落下,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又极稳,最终停在屏风旁,目光朝床榻上人看去。
他脑袋枕在胳膊上,趴着看她,眼睛中满是细碎的影子,应当是她吧,她看不明白。
谢岁安张了张口,不知要说些什么。
萧霁云先开口道:“实在有点疼,今夜怕是不能好眠了。”
谢岁安上前走了两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要不要再去请大夫过来?”
“唔,那边有药。”
他下巴抬了抬。
谢岁安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汤药。
她端起来试了试,温度刚好,于是递过去。
萧霁云不接,仰头望着她,“王妃,我现在动不了。”
看懂了他的意思,谢岁安耳尖有些发红,她眨了眨眼,慢慢道:“一饮而尽的话,会没有那么苦。”
她不接他的招,萧霁云无法,摇头笑了笑,“王妃走近些,我够不着。”
谢岁安便又朝前挪了挪,离床榻几乎没有缝隙了。
谁知刚站好,手中的药被人夺了去,连带着她也跌入到床上。
她有些慌乱的去看药,尽量忽视腰间的那只手,却见他已经将汤药尽数喝完,随后扬手一丢,药碗就稳稳地落在几案上,一丝晃动也无。
两人离得实在有些近,肩膀挨着肩膀,就连发丝也缠绕在一起。
萧霁云箍着她的腰,唇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我不知王妃因何知道的这件事,但我想告诉王妃,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本王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抛却过往,心中不作他想。”
萧霁云声音幽幽,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他从不打算将他的婚姻,变成母后和父皇那样,半生相爱,半生怨怼。
他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耳际,谢岁安有些痒,伸手捂住耳朵,扭头去看他,她着实有些意外,从没想过他会毫不遮掩地告诉她,他已经放下过往。
谢岁安想若他的心,真的是干净的,也不是不能要。
她学着他的样子,偏过头去在他耳边轻声道:“王爷,骗了妾身,下场可是很惨的。”
她像个呲着牙、浑身炸着毛的小兽,仿佛他表露出一点恶意,就扑上来咬你一口,一定也让你感受到痛意。
萧霁云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觉得好笑,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而放在她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王妃,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有点……”
他话说了半截就停下,将她的胃口高高的吊起。
谢岁安盯着他微颤的睫毛,手指紧抓着榻上的褥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怎么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萧霁云伸手再度揽上她的腰,仰头大笑,他身体抖动的厉害,脑袋一下子靠过来埋在她的肩窝处。
谢岁安躲闪不及,两人就这样亲密地歪靠在一起。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是在逗自己,顿时气恼不已,抬手就想去打他,忽地又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只好停下,只用一双眸子,假装“恶狠狠”地看着他。
看着她气鼓鼓地脸颊,萧霁云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谢岁安立刻就绷不住笑起来,暖黄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给美玉披了霞光,连唇上的那一点粉色,也变得夺目起来,仿若三月里的桃花落在春水上,荡起层层涟漪。
萧霁云像是被蛊惑一般,望着她出了神。
谢岁安静静地回望过去,腰上的手如烙铁一般滚烫,她情不自禁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在他期盼的眼神中,吻了上去。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两人身陷其中。
萧霁云顾不得身上的伤,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将人压向自己。
烛台的‘噼啪’声,敲开了旖旎的夜。
谢岁安喘着气爬起来,丢下一句,“王爷早点休息”后落荒而逃。
余下萧霁云望着她的背影失笑。
刚刚落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此刻又停在了唇上,只觉偌大的殿中,都是她的气息,深深地将他包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