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乾大马金刀地坐在条案后,身旁是贺氏,再往后是谢时彦和谢婉晴。
谢岁安目光掠过他们,看见谢婉晴小声地比划着,“二姐,二姐,我有话同你说。”
“父亲的话,女儿记住了。”
她漠然地回了一句,随即道:“三妹妹可是有话要说?”
谢婉晴就要站起来,被贺氏一把拉住,低声警告道:“你要干什么,母亲是不是告诉过你,离她远点。”
“母亲,你别这样……”
谢婉晴一边挣脱贺氏的拉扯,一边朝谢岁安靠近。
“你若再胡闹,信不信以后母亲不准你出门。”
贺氏声音大了一些,像是特意说给谢岁安听的。
见此,她也彻底没了要听的兴趣,福了福身离开。
“二姐,二姐……”
谢婉晴在背后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颓然地坐下,埋怨道:“母亲,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二姐她虽不是你亲生的,可也是我们谢府的女儿。”
“你……”
贺氏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旁边的顺阳侯看不过道:“好了,你也是,孩子们之间说两句话怎么了?”
谢家这边如何吵闹,谢岁安不想知道,她转身刚走到昭王府的条案前,还未来得及就座,就听到宦官高喊,“太子殿下到,小皇孙到。”
她跟着众人一起行礼,还未直起身子,就有一个身影‘噔噔噔’朝她跑来。
“三婶婶,我又见到你了。”
小小的孩童仰着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她,谢岁安一想到他是姐姐的血脉,就忍不住心软。
她蹲下身子,小声道:“皇孙殿下,要先去给其他几位王叔见礼哦。”
萧淮小小的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转身牵起太子的手,朝旁边的几位王爷一一见礼。
秦王看着小皇孙同谢家那位次女如此亲密的样子,转身吩咐了几句,很快他身边的一个侍从应声退下。
“太子皇兄大驾光临,弟弟今日真是十分高兴。”
秦王站起身,亲自引着太子在上首就坐。
太子妃故去,太子今日只领着小皇孙前来,几位王爷纷纷围着小皇孙逗弄,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宝贝,都当作礼物送了出去。
萧淮不知该不该接,皱着鼻子看着他们,又看向上首的太子。
他眼巴巴地模样,惹得谢岁安忍不住跟着笑。
上首的太子,捏着茶盏道:“你们呀,再这样下去都把他给惯坏了。”
他本是推脱之意,谁知萧淮听了不依,径直走到他面前,严肃地说道:“父亲,孩儿是好人,不是坏人。”
一句话,惹得殿内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夸赞小皇孙的天真可爱。
萧淮摸着脑袋,有些看不懂这些大人都在笑什么。
“诸位,诸位,”秦王端起酒杯,站在中间道,“感谢诸位赏光,来参加本王的宴席,今日略备薄酒,还请诸位莫要嫌弃才是。”
他圆润的脸庞,看着人笑的时候,总有几分亲和之意。
堂下的人也跟着一同举杯道:“多谢王爷款待。”
客套话说完,秦王拍了拍手掌,随即有教坊司的人前来献歌献舞。
一时间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赏着舞,听着曲,吃着美食。
主座这边,秦王再度举杯道:“三弟、五弟、六弟,我们一同敬太子殿下。”
除了行动不便的宁王,其他人都站起身敬酒。
酒停,秦王忽然将话茬转到谢岁安身上,“这位便是老三媳妇?”
谢岁安本跟着敬酒,听见他的问话,又福了福身,道:“妾身谢氏见过秦王。”
她行完礼,秦王的目光却还盯着她不放,“我怎么记得你先前要嫁的人,不是老三?”
话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向他看来。
萧霁云更是先前一步,将谢岁安挡在身后,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液,语气缓慢中带着锋利,“二哥这话是何意?”
秦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关心道:“三弟别误会,二哥我只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怕你受委屈而已。”
“是吗?”
萧霁云轻飘飘地反问,仰头饮下杯中的酒,眼神斜斜地睨过去,“不知是什么传言,二哥也说来让弟弟听一听。”
秦王扬起唇看了看上首太子,模棱两可地说道:“传言嘛,到底是不好听,今日人多,三弟就给三弟妹留点脸面。”
萧霁云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闲闲一扬,赤金玛瑙杯便滑过半空,‘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浑不在意,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半年多不见,二哥的口齿倒是伶俐了很多,让我想起从前养过的一只鹦鹉,就是因为多舌,被我处理了。”
他话音刚落下,上首的太子立刻呵斥道:“老三,还有没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