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歌目瞪口呆。
一向平和如水的面容终于被打破了。
她惊讶的不是苏问春不像大多数大夫一样将何氏的病症简单归结于癔症,而是惊讶他竟然能在自己没有提及含梦香的情况下,竟然一针见血,道出了何氏病症的真正缘由。
要知道,今天她和范寻折腾了大半天,哪怕主动和别的大夫提及含梦香,得到的也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不是说没听说过这玩意儿,就是说祈今歌胡扯瞎掰,一块小小的香料哪里来的这么的威力,能让人神志不清,痴痴傻傻。
这么多从医之人都道从未听说过,回答都是如此一致,连祈今歌都怀疑起来,是否真的是自己错判了?
难道这含梦香真没她想的那么恐怖?或者是她前世的记忆错乱了?
可现在,她的怀疑、犹豫、迷惑已经彻底被苏问春的回答打消了。
她想的没有错。
让何氏变成如今这幅惨状的罪魁祸首正是含梦香!
苏问春既然能够在没有见到含梦香的情况下一眼就道出何氏的病因,那么对于含梦香,他必定是十分熟悉!
祈今歌按下起伏的心绪,道:“苏大夫,您说的含梦香,可是此物?”
说罢,她便掏出了手帕中包裹着的含梦香。
她将手帕摊开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往苏问春所坐方向递了过去。
尽管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此物,可是当含梦香再度出现,这独特的味道还是让苏问春瞬间确定,祈今歌递过来的东西,除了是含梦香以外,不可能再是其他东西。
苏问春拉下眼帘,将这这小半块的紫色含梦香握在手中摩挲了好一会儿,良久才道:“是了,没错。”
言语之间,竟然颇为有些惆怅之情。
眼见终于等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回答,范寻只觉得在黑暗中似是看见了曙光,心里终于放心了几分。
但同时,他的心情也是激动的。
于是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范寻也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大夫,不知这含梦香到底有何用处?之前我和今歌姑娘走了无数医馆,也不是没将此物给他们看过,恳请他们看看这含梦香到底有何蹊跷之处,是否是害的夫人神志不清的罪魁祸手,可是一个个都回答我们听都没听过这含梦香的名字!都说是我们外行人在这瞎胡闹!”
祈今歌也道:“此前也的确没听过其他人提过含梦香这个名字,不知苏大夫您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问春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他又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眉眼之中,竟然比之前还要伤感。
明明他们并没有谈什么沉重的话题,可是苏问春的神色却越来越沉重。
祈今歌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要知道,苏问春作为大夫,早就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一般人的痛楚难以拨动他的心弦,又加之他年岁已高,阅人无数,又是出了名的爱财,比起一般的大夫,心肠还要“硬”上几份。
就是这样一个在外人看起来称得上“铁石心肠”的人,竟然仅仅只是看到了含梦香,一向懒散的情绪竟然顷刻之间就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原本她以为无非是苏问春见多识广,所以才知晓含梦香,可现在看来,苏问春怕是不仅仅是知道,甚至还可能和着含梦香的渊源颇深。
苏问春最后还是张了口。
他将香块放下,眸色深深道:“他们没听说过,那再正常不过。因为这东西如今根本没有人卖过,更是鲜有人知道着含梦香的配方。”
祈今歌和范寻都楞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茫然。
若是苏问春说的是真的,那么祈明珠到底是怎么能将含梦香弄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