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歌没想到时隔多日,苏问春竟然还记得自己。
毕竟每天来百影楼的人少至几十人,多至几百人,多的是新鲜面孔,而自己仅仅来过一次,苏问春还没将她遗忘。
苏问春当然记得祈今歌。
且不说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得很,让人想忘记都难,就说那日陪她过来的小郎君,出手之阔气,也让他印象深刻。
毕竟苏问春向来最喜欢大方之人,要是说他除了对病人的病情了若指掌意外还有什么熟悉的,那就是对每一位出手阔绰的来人都记得十分清楚。
只不过,这一次这位俊俏的小情郎没有跟着来,反而跟着两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中年人。
祈今歌走到了苏问春的面前,道:“苏大夫,没想到您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我。”
苏问春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道:“记得,记得,哪有不记得的道理,老夫上次给你开的药可还有效?可还有别的什么问题?”
祈今歌自然是对苏问春的医术赞不绝口。
苏问春瞧着祈今歌的脸色,的确是好上不少,心中也对自己的医术颇为得意。
他虽然第一看重钱,可那也不是他所看中的全部,看到自己的医术能够妙手回春,将病人的病治好,他心中也不免是得意的。
毕竟他这人一生没什么别的本事,偏偏就是将医术学到了几乎登峰造极的状态。
他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就算他只是待在云州这么个地方,但是哪怕就是在上京的皇宫之中,那帮被帝皇豢养着的顶级太医,要是真要和他比划比划起来,他还真认为自己不会输多少。
客气的话已经说完,祈今歌便不打算再耽误时间。
于是她直接了当道:“苏大夫,此次我前来,并非是为我自己,如您所见,托您的福,我已经好得十有八九。今日前来,乃是为了这位夫人。”
她说完话,眼神也从苏问春的身上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何静芳的面上。
苏问春顺着祈今歌的眼光望去。
他的视线瞥过二人。
眼前的男子倒是穿戴整齐,虽然上了年级,但看上去仍然分外精神。
但他搀扶着的妇人,却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从她穿着的绫罗绸缎来看,应该是价值不菲的,甚至称得上是非一般的昂贵,可惜,这件衣服已经肮脏不堪,也没有被妥善打理,上面的褶皱和淤泥已经肉眼可见,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昂贵。
再加上此刻的妇人又蓬头垢面,眼神和动作都明显异于常人,就算祈今歌不说,苏问春一看便也明白,问题就是出在了这位妇人身上。
他招呼他们三人坐在自己对面,同时让德兴给他们三个沏上了一壶茶。
等到德兴退出去带上门,安静了好一会的苏问春这才朝着对面的三人道:“如果我没认错,这位夫人便是鲁府的何夫人吧?”
范寻听到苏问春道出何静芳的身份,原本就已经紧绷着的弦便崩的更紧了起来。
虽然带夫人出来就免不得有被人认出来的可能,但是何静芳已经与从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哪怕是亲近的人才能勉强认得出她的音容,所以在之前的那些医馆之中,竟无一人认出了何静芳的身份。
某种程度上,范寻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眼下的情况,越少人知道鲁府的情况越好。
否则若是祈明珠打探到了他们的消息,还不知道要添多少事端。
苏问春察觉道范寻的神色,倒是呵呵一笑。
他认识何静芳并不稀奇,毕竟何静芳在她眼里,可是在云州数一数二的传奇女子,不同于一直宅在后院的那些妇人,何静芳不仅将鲁府的内务管理的井井有条,对于鲁府下的各家店铺,也时长出面打理。
因此何氏是时常抛头露面的。
所以纵然这么多年,苏问春并没有给大名鼎鼎的云州首富和他的夫人看过病,可是他到底也在云州生活了这么多年,总是有机会见过何静芳几次。
毕竟是名气不小的女子,自然是记忆更加深刻些。
苏问春很是理解范寻的紧张。
毕竟现在眼前的何静芳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与以前的雷厉风行的模样大相径庭,若非是突然患了什么怪病,那便是有人想要谋害于她。
鲁府又不缺钱,若是夫人病了,大可以砸银子将他苏问春请过去。
苏问春哪有还不赶紧赶过去的道理。
而今竟然是亲自上门求医,相伴几十年的丈夫不见踪影便也罢了,鲁府的一府之主母出门前来,竟然也没什么仆从跟随,反而是与鲁府毫不相关的祈今歌带着过来的。
这种种诡异之处,几乎就已经明摆着告诉苏问春,何静芳变成这幅不对劲的样子的原因绝对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