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凭她现在的脑子,不会觉得祈明珠让她回忆起这段时间的事很奇怪。
但她的记忆像是地上散落的瓷器碎片一样,已经破裂地不成了样子,哪怕能够想起来一点,也是断断续续的,甚至还伴随着脑海中的丝丝疼痛。
只是,这话是祈明珠问她的,她无法不回答。
于是她双手抱住了脑袋,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头脑中的疼痛减轻点。
她艰难地回忆着,道:“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是一直很乖,乖乖待在房里吗?明珠,你不是说,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会把东西给我吗?求你了,给我吧!”
何氏说话时的神情可怜巴巴的,不像是年近四十的妇人,不像一个叱刹商海的妇人,更像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在向长辈撒娇着要糖吃。
祈今歌定了定心神,缓缓吐了一口气。
东西?
祈今歌心想,她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直觉告诉她,何氏口里的“东西”至关重要。
否则,也绝对不会让已经神志不清的何氏对此恋恋不忘。
见祈今歌不说话,何氏以为自己又是哪里惹祈明珠不高兴了,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怜巴巴了起来,有些邋遢的脸上也因为五官的扭曲而拧起丝丝皱纹。
她双手狂躁着撕扯自己的头发,语气里都带着哭腔:“明珠,明珠,你说的让我乖乖的,我都听你的话了,我什么都没有和别人说,求求你,你快把东西给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
不待祈今歌做出任何回应,何氏便双膝一跪,抱着祈今歌的小腿,又发出了之前嘶哑的鸣叫声。
站在一旁的范寻终于是再也沉不住气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现在的夫人不光和以前相去甚远,曾经最让他最难以忘怀的傲气更没了半分。
如今的她竟然成了一个可以随意下跪的人。
要是以前的夫人,宁愿流血流泪,可是断然不可能舍弃尊严的,
他实在是揪心。
范寻走上前,握住何氏的胳膊就要把她往上拽。
他一边拽,一边又是心疼又是有些愤怒道:“夫人,您快起来!这样成何体统!”
然而何氏铁了心不起来,两双腿像是被盯在了地面上,似有千斤重,无论范寻怎么使劲,何氏的膝盖始终没有离地过。
她一把推开范寻,同时又将祈今歌抱地更紧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放手。
俨然是一副不得到祈今歌应答就不起身的样子。
虽然和这对主仆算不上熟悉,但是看到眼前的场面,祈今歌仍旧免不得动容。
祈今歌于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道:“你起来吧,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就是。”
听到祈今歌说的话,何氏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紧抱着祈今歌右腿的双手松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祈今歌。
祈今歌设法从她嘴里套话,看着何氏道:“只是我虽然答应你要把东西给你,但是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竟然有些记不住你要什么了?你且将要地东西名字告诉我,我也好记下,备好了交给你才是。”
何氏懵懂地点点了头,眼神中恢复了些许光彩,道:“名字很好记啊,不就是含梦香吗,这还是明珠你告诉我的呢!”
含梦香!
祈今歌听到这个名字,如遭雷击。
听到这三个字,她只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
重活一世,祈今歌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这个词。
并且还是在这种处境下!
难怪……
难怪她在刚刚进门之时,就觉得这气味十分熟悉,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本这就是她上辈子曾经闻过的含梦香的味道!
她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含梦香?!”
何氏不明白祈今歌为何脸色突变,她呆滞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却发出诡异的光芒。
她笑嘻嘻道:“不是明珠你给我的吗,你说了,只要有这款香,就能解决我的腹痛的毛病,它太神奇,太神奇了啊,只要闻了这股味道,我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什么都不想做了,慢只觉得愉悦得不行,就和到达了极乐之巅没什么差别......所以,你快把东西给我,好不好?”
祈今歌只觉得牙齿都在打颤,一张小脸上是半点血色没有,整个人只觉得比坠入冰库还要寒冷。
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是瞬间有些摇摇欲坠。
范寻很明显看出了祈今歌的不对劲,赶紧上前去扶了她一把。
范寻关切问道:“今歌姑娘,你没事吧?”
祈今歌费力站稳了了身体,几乎是扯出了一个称得上是生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