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九姨太,夫人还是老样子,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
阿言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祈今歌身后站着的范寻。
只是这一眼,祈今歌就明白她在犹豫什么了。
毕竟往日祈明珠前来,是不可能带着范寻过来的。
范寻作为鲁府的管家,又为了何氏之事殚精竭力,此前定然是和何氏亲近,就算此刻见风使舵巴结九姨太,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这些丫鬟也得看看祈明珠的态度,再决定如何说话。
阿言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心知肚明。
就如阿梅所说的一样,夫人的状况现在非比寻常。
她心底隐隐约约也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如今也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主子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她们做丫鬟的能如何?
还不如多拿点银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明哲保身才是。
下人这种思量,祈今歌猜得到。
她毕竟是在庆王府生活过五年的人,应对这种局面,她游刃有余。
她微微抬起下巴,做不以为唯一的神色,道:“你们但说无妨,范管家既然是我亲自带过来的,我听得的话,他也听得。”
有这么一番话,阿言和阿梅这才放心下来。
阿言道:“这几日,夫人的食量是越来越小了,早些时候,还吃点饭,现在一日三餐,每顿能吃个两三口也算是不错了,除此以外.....”
阿言一边说着,一边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平心而论,她算个不好也不坏的人,想起夫人如此处境,实际上她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因此她只能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这才使得她良心稍微好过点,也才能得过且过。
但是如今和九姨太说起夫人的现状,不免回想起夫人的种种异样,无异于在拷打自己的良心,让她心理堵得慌。
而阿梅明显就没阿言这么心思细腻,她见阿言神色为难,便主动结果了话。
她道:“除此以外,夫人现在晚上也睡不着什么觉了,时不时就听到她在痛苦地轻哼或者嚎叫,有时候还能看到她动不动就拿头撞墙,吓人得很!”
此话一出,无论是祈今歌和范寻眉眼皆是一惊。
尽管对何静芳的处境早有预料,但是很明显,二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情况竟然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范寻更是冷汗沉沉。
夫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明明在祈明珠这个女人进府之前,她还是他眼中那个神采奕奕、永远英姿勃发的人。
可根据眼前这两名丫鬟口中的所说所言,夫人哪里还有半分曾经的风采,俨然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范寻听了都后怕。
幸好他破釜沉舟一样下定了决心来寻求祈今歌,否则他根本无从得知夫人的真实情况。
每次只要他踏入夫人的庭院,都会被拦下来,不管当时守门的人是谁,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俨然是指点过,皆是守口如瓶。
作为为鲁府卖命多年的管事,祈明珠行事竟然能让他听不到一点风声,实在是有些手段在身上。
他毕竟已经在鲁府任劳任怨了二十多年,能从他眼皮子地下搞出这么大阵仗,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祈明珠就是再狡猾、再心狠手辣,想要摆平府内这么多人,让他们一个个都乖乖闭嘴,这绝对不是祈明珠这个人做到的事。
除非......
范寻眉头一皱。
哪怕在不愿意承认,哪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也不由得要去揣测,鲁庆到底在这样一场变故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又是抱着怎样的打算。
若不是有祈今歌存在着的这么一个契机得以探听道这些消息,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祈今歌也明白事情原本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心中一凛。
祈明珠的手段她早已见识过,如今,这一世,她们二人并未踏入王府,可是她依旧再一次见识到了祈明珠的狠辣。
守在房门口的二名婢女明显是听从祈明珠的命令。
若说之前种种不对劲都是出自祈今歌和范寻的猜测,那么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不对劲和祈明珠逃不了关系。
祈明珠到底想做什么?
将何氏取而代之吗?
就像上辈子对待自己一样?
想到这些恶意,祈今歌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
只是她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不敢有所表露。
毕竟她如今是祈明珠,就不该对应当已经了然于胸的事情感到惊讶。
按照祈明珠的性格,她甚至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几人和怀心事,却听到房屋后一阵尖叫传来。
声音嘶哑却又尖锐,听起来尤为刺耳。
这不是何氏的声音还是会是谁的?
范寻听得一阵揪心,可是眼前境况,他也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压下,等候着祈今歌的下一步行动。
祈今歌手一抬,朝着面前的二人道:“你们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阿言点了点头,从袖口腰带处掏出一把黄铜所制作的钥匙。
祈今歌这才发现,刚刚阿言和阿梅刚好拦在了门前,故而她都没有注意,门上还挂了一把锁。
所以,祈明珠不止派人看守此处,甚至还为了防止出现变故,直接将何氏锁在房中?
祈今歌心底蓦地一冷。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