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吱呀”声响起,大门被缓缓推开。
虽然外面是青天白日,可从外面往屋内看,只觉得屋内沉闷又黑暗。
房间的窗户都紧闭着,既不透风,也不见一丝阳光,除了从门口泼洒的阳光向屋内延伸出了一条小径,便再也寻不到别的光源。
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却仿佛是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除此以外,从屋内还散发处于一股诡异的香味。
哪怕此刻祈今歌还站在门口,都已经能够问到这股若有似无得香味。
像是花香,又像是檀香,又宛如混合了中药,叫人难以形容,又让祈今歌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若是踏门而入,可想而知这股气味该多浓郁。
祈今歌朝着范寻所在的方向望去,道:“范管家,你跟着我一起进去看看。”
接着,她又朝着阿言和阿梅吩咐道:“你们两个就继续守在门口,有事我会吩咐你们。”
阿梅和阿言点头应是。
祈今歌和范寻进了屋,关了门,开了窗,这才看见房中到底是何光景。
屋内屏风已经倒地,摆在床头的青瓷平也已经碎了一地,而床头的帷幔也被扯得半天垂落。
而何氏躺在房中一角的雕花木床之上。
祈今歌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何静芳,简直是吓了一大跳。
她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奢华的外衣像是抹布一样被随意仍在地上。
何氏的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
浓密的头发几乎要把她的面容全部覆盖住。
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头发的缝隙之中露了出来,眼珠子左右转动。
除此以外,她的双手指甲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每个手指的指甲处竟然都微微泛着血迹。
如此模样,给人的感觉依旧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威风的影子。
这哪里还是一位府邸的女主人,简直和路边乞讨的叫花子别无二致了。
更为可怕的是,等到二人走到窗前,才发现何氏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只不过先前距离过远,故而被房间内散发的香气掩盖了。
这幅邋遢模样,何氏应该是多日没梳喜过了。
哪怕祈今歌现在隔着她还有一定的距离,也依旧不忍不住拧住了眉毛。
然而何氏注意到来人后确实立马精神了起来。
原本一脸颓丧的她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没有穿,几乎是忙不迭地下床落了地,左右手一把掐住了祈今歌的双臂。
原本死水一样的眼睛终于在看到祈今歌之后焕发出了色泽。
不。
祈今歌甚至从这双浑浊的眼睛肿,还看到了欣喜与狂热。
“明珠,你来了?!”
“明珠,你怎么才来?!”
她的语气带着欣喜,可发出的声音又嘶又哑,像是在荒漠之中几日没有饮水之人所发出最后的悲鸣。
那只泛着猩红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可哪怕带着笑意,充血的眼球也只会让它看起来更加可怖。
祈今歌看向范寻,一时愕然。
范寻自然也是十分意外,除此以外,祈今歌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化不开的心疼。
虽然不知道祈明珠使了何种手段让何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判若两人,但是很明显,何氏不管是身体上,亦或者是精神上都很不正常。
这是二人未曾预料到的。
何氏跟随着祈今歌的视线。
她的目光扫过范寻,随机暴躁地怒吼道:“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滚出去!”
范寻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大了。
情况竟然还能更糟?
他从夫人未出嫁的时候就跟随着她,想来已经相知相识三十余载了,现在何氏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就算范寻再沉得住气,此刻也是终于憋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急切道:“夫人!您忘了我是谁吗!我是范寻啊!”
然而他的前进没有得到何氏的回应,只换来了何氏的连连后退。
像是害怕,又像是逃避。
何氏的语气是暴躁的,可是行为却又是怯懦的。
言语和举措宛如分裂一般。
祈今歌又问了一遍:“夫人,你不记得他是谁了吗?”
听到祈今歌发了话,何氏的情绪才有所缓和,这才回了话。
她努力回想了一会,随即点了点头,拉着祈今歌的衣袖拽了拽。
她说话的模样却生生的,道:“好像......好像不认识,不记得了,脑子疼......”
祈今歌的眼神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
看来何氏现在记忆已经出现了严重错乱,不光不记得他人,还只对祈明珠这个人极度信任。
现在这个情况十分棘手,而要帮助何氏,还得借祈明珠的身份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问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她又道:“夫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